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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您有一封來自樞務系統(tǒng)的重要通知。
這條消息在同一時刻彈進了全星樞一萬叁千七百名學生的個人終端里,聲效是標準的叁短一長——重大事項。
自習室里,正趴在桌上補覺的、叼著營養(yǎng)棒看星際新聞的、在角落里偷偷聊天的,全在同一秒抬起了頭。
通知正文不長,但措辭里那股子第一屆特有的莊重勁兒顯而易見:
為加強各院系理論與實踐相結合能力,檢驗跨專業(yè)戰(zhàn)術素養(yǎng),經(jīng)樞務委員會批準,將于十日后舉辦銀域錨點星樞首屆模擬對戰(zhàn)實訓。本次實訓以院系為單位,每院系編制一個標準戰(zhàn)術小隊(30人),在全息虛擬戰(zhàn)場進行淘汰制對抗。勝者將獲得年度最強院系榮譽稱號以及下一年度學院預算的優(yōu)先分配權。
“優(yōu)先分配權”五個字讓所有院系的學生會在公告發(fā)出后的二十分鐘內(nèi)全部啟動了緊急全息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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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與信息素系的會議室里,全息屏上正反復播放著那條論壇預測排名。
主席靠在椅背上,那是個女性beta,她看著屏幕上的賠率表,語氣平靜:“倒數(shù)第二名。我們排在倒數(shù)第二名。倒數(shù)第一是外交系,我們僅勝于一群耍嘴皮子的。還有網(wǎng)友調(diào)侃我們是不是全系都找不出一個盾牌。”
會議室安靜了片刻。角落傳來一聲嘆息:“……那我們是不是應該先確認一下我們到底有沒有盾牌?”
“別說盾牌,我們甚至沒有一個像樣的前排。”
“我們也沒有像樣的武器。”
“我們最強的戰(zhàn)斗力是能精準判定對方易感期周期。”
“這能在戰(zhàn)場上干什么?告訴他們‘你還有叁天就發(fā)情了,建議先回家休息’嗎?”
“如果對方正好是易感期,也許他會自己退賽?畢竟機甲系基本都是alpha。”
“那是概率事件,我們不能賭這個。”
“停。先別自暴自棄。公告寫了,出局方式有兩種,一是被模擬武器信號判定為致命傷,二是參賽選手信息素數(shù)據(jù)超出安全值判定淘汰。”主席敲了敲桌面:“我們是基因與信息素系,專攻腺體研究、信息素和分化機制。而且,我們手上有一整棟實驗樓的物資。”
有人接話:“那你打算用這些物資干什么?”
“改造成武器。”
所有人同時看向主席。
“……你認真的?”
“認真的。”主席推了一下數(shù)據(jù)眼鏡,“我不覺得我們在正面戰(zhàn)場上能打贏任何人。但如果我們能讓他們的腺體先亂掉,那誰還需要盾牌?”
“腺體亂掉?”
“比如讓他們進入信息素識別紊亂狀態(tài)。他們分不清敵我信號,自己的隊友看起來像對手,甚至以為自己正在被追著交配。”
“……這不違反比賽道德嗎?”
主席沉默了一拍:“應該不違反。規(guī)則里只寫了禁用永久性腺體損傷手段,沒寫禁用暫時的信息素混亂刺激物。我們又不打算讓他們受傷,只是讓他們稍微……困惑一下,只要信息素數(shù)據(jù)達到判定超出安全值的范圍就行。”
戰(zhàn)術組長接話:“那我們的前線布防怎么辦?”
“布防?”主席調(diào)出地圖,“我們不需要布防,他們自己會亂陣腳,我們只需要在他們沖過來的時候給他們一個迎面而來的求偶信號。然后他們會在原地花幾秒鐘確認自己到底是被攻擊了還是被表白了。這幾秒里,我們就能做很多事了。”
“可是這樣會不會顯得我們有點陰險?”
“我們打不贏他們,還不允許我們陰險嗎?”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然后有人小聲說:“其實我早就想試試把信息素濃縮液改裝成速效觸發(fā)彈了……”
“那我們?nèi)嶒炇也饚着_腺體活性檢測儀?”
“要拆多少臺?”
“七十臺。”
“那可是我們半年的庫存。”
“那正好。反正平時也用不完。”
“可是制造腺體混亂的觸發(fā)裝置是不是有點不道德?信息素紊亂會導致對方暫時性頭暈、注意力分散、心率加快,甚至可能引發(fā)短暫的意識喪失或者加速加重易感期。”
“……你說得對,確實有點不道德。”
“那我們要不要做?”
“……做。我們偷偷做,不在報告里寫就行。”
大家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具體方案。有人提議把濃縮信息素封裝到微型膠囊里,做成投擲式觸發(fā)彈;有人建議在戰(zhàn)場入口處預設多個觸發(fā)陷阱,感應到移動物體就會釋放模擬求偶信號;還有人提議利用腺體活性檢測儀改造成定向發(fā)射器,對著機甲系的陣型死角打出一波高濃度混淆信號,讓他們先花幾十秒判斷自己是否正面對著發(fā)情期omega。
討論持續(xù)了大約二十分鐘,方案已經(jīng)改了叁版,從“觸發(fā)陷阱”升級到“連鎖式觸發(fā)陷阱”,再到“移動式發(fā)射裝置配合定點陷阱”。主席一直在主屏上記錄討論結果,其他人的語速越來越快。
黎霧北坐在角落看完全程,其他人不清楚,但她知道裴照路真的處于易感期。
模擬對戰(zhàn)實訓里的武器數(shù)據(jù)是模擬生成,雖然痛覺同步但不會對人體造成真實損傷。可這類針對人體的生化武器,對腺體及信息素的傷害卻是無法模擬、真實存在的。即使對其他人是造成普通淘汰效果的劑量,對易感期的裴照路而言,也可能造成難以預計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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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建系的會議室里,領隊短發(fā)女生正對著一張地形圖沉思:“我們真的只能造掩體嗎?”
“對,我們只有造掩體這個功能。”
“那……能不能造一個會動的掩體?”
“會動的掩體?”
“比如……把掩體裝在懸浮底盤上,對面想繞的時候我們就把掩體挪過去堵住。”
“這違反規(guī)則嗎?”
“……應該不違反。反正規(guī)則里沒寫禁止掩體移動。”
“那就這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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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系的會議室。主席坐在會議桌最中間,面前攤著一份寫滿字的文檔,標題是《關于在模擬對戰(zhàn)中避免直接交戰(zhàn)的若干外交策略》。他翻到第叁頁,然后停住了,沉默了一會兒,抬頭環(huán)視了一圈圍坐的隊員:“我剛才看了下規(guī)則,里面沒有一條允許投降的條款。”
外交系眾人沉默了很久。有人小聲問了一句:“那我們能做什么?”
主席又低頭翻了翻文檔,翻到最后一頁,又沉默了更久:“……好像什么都不能做。”
“那我們還打什么?”
“如果對面試圖跟我們溝通,我們可以假裝沒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