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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翼走了,窗戶都沒關。而莉婭渾身失去了力氣,再次跌坐到地上,扶著椅子痛哭。
就這樣結束了,她的生命之光,她的欲望之火,她的少女時代,她的春思,她的愛情,她的一年之約,就這樣結束了。
她哭了好久好久,哭得昏天暗地,哭得撕心裂肺,哭到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然后她爬到床上,開始睡覺。
她睡了整整十六個小時,醒來后已經是凌晨兩點多了。
然后她刷牙洗臉,用剩余的食材做了一頓飯,洗好餐具,穿上衣服,出門去夜店了。
夜店快要打烊了,但她徑直走到吧臺,點了一桶可樂,開始猛灌。
她還在服藥,她不能喝酒,她把可樂當做酒,開始借可樂澆愁,直到喝到夜店打烊,喝到她的胃里一直冒氣泡,不斷打嗝著從嘴巴里冒出來。
然后她又回家了,開始看《尋媽記》,一口氣看了四季,餓了就吃薯片,渴了就喝可樂,看到晚上六點半,洗個澡、刷個牙、換個衣服,就去夜店上班了。
上完班,她又回去睡覺,一口氣睡了十四個小時,醒來后又去上班,上完班回來后睡覺,醒來后就正常了。
之后,她開始按部就班地生活。哥譚的幫派開始混戰,她不聞不問,黑面具崛起,掌控東區,她不聞不問,紅頭罩空降,打敗黑面具,接管東區,她不聞不問。
阿姨又來找她要錢,說哥譚黑幫大洗牌,現在的生活更難了,她便拿出自己攢下的工資,交給阿姨。阿姨問她:“你快要三十歲了,有考慮結婚生孩子嗎?我不是逼你結婚啊,我只是問問,問問。如果你想的話,還是有機會結婚的!我可以幫你先看起來,你覺得呢?”
“我暫時不想結婚生孩子。”她說。
“好吧,好吧,沒事,你想的話再來找我。”
她已經二十七歲了,虛歲二十八,證件上則是三十。她還沒談過戀愛,還沒有性經驗,吃藥以后,連自慰都不怎么自慰了。
醫生說她可以停藥了,她便停了藥。有一天,她無意間看到夜翼劃過空中的影子,感到極其痛苦,回家后,她開始狂吃冰淇淋,狂看黃片,卻怎么吃也不滿足,怎么看都不流水。
她又想吃藥了,但醫生去度假了,電話打不通,聯系不上醫生就沒有處方單,沒有處方單就不能開藥。她郁郁寡歡,有天看到夜店里的女人在給客人跳膝上舞,客人的手在女人的屁股上摸來摸去,她靈光一現,沖到經理那里,要求學習膝上舞。
“別了吧。”經理是女的,真誠地勸她,“做保安不好嗎?”
“我欲求不滿!”她大聲說道,聲音大到不少人都看向她。
“呃……為什么不談個戀愛?”
“沒心情談戀愛!”她說,“也不想做愛!”
“好了好了,你不要大聲吼了。”經理服了她了,“下班后去找貝拉學,給她一個月的工資就行。”
她開始學習膝上舞,但她心情不好,總是板著一張臉,又身材矮小,要穿高跟鞋才能匹配坐在椅子上的客人,還不習慣穿高跟鞋,腳尖也痛、腳后跟也痛、腳脖子還被磨破了,每天臭著一張臉,像被欠了二五八萬一樣。貝拉叫她管理一下表情,叫了幾次,發現她表情還是那樣,就不管她了,把動作教會,拿了錢就走。她開始上鐘,點了她的第一個客人,正好曾經被做保安的她打過,看到她就被嚇跑了,點了她的第二個客人,摸上她的屁股時,被她條件反射,一巴掌扇暈了。她有些心虛,又一巴掌把客人扇醒,逼著對方付錢,還振振有詞道:“他是個M,求我打他的。”
女人們押她要“消耗”幾個客人后才能正常接客,有些人押三,有些人押五,貝拉押了十,其他人開始后悔,嫌自己押少了。
莉婭開始能控制自己不扇客人,但可能是當年被夜翼打過一頓,有了當M的潛質,她開始蠢蠢欲動,要求客人扇自己。她兇名在外,客人可不敢扇她,她便扇客人一巴掌,再要求客人扇回來。
有些客人決定不挨這一巴掌,深吸一口氣,蓄力一扇,她的臉被打得歪到一邊,過了一會兒又笑嘻嘻地轉回來,說:“你沒吃飽飯嗎?用力一點!”
客人又扇了一巴掌,她還是不滿足,用力一推,就把對方連人帶椅子推倒在地。
貓女最近正好不在,沒人在武力上鎮服得了莉婭,經理顫顫巍巍地勸莉婭,不要再跳了,再跳我們店要倒閉了。莉婭無所謂地說,不跳就不跳。
她換了一家夜店跳。
這家夜店曾是馬洛尼的地盤,但隨著馬洛尼家族的日薄西山,先后被幾個小幫派控制,在前段時間的幫派混戰后,被黑面具收歸麾下,又在紅頭罩打敗黑面具后,開始向紅頭罩交保護費。
在貓女的夜店里,最露骨的服務便是膝上舞,客人坐在椅子上,舞女在對方膝上跳舞,可以用屁股磨蹭對方的膝蓋、大腿、襠部,也允許對方撫摸自己的屁股,有些舞女還會允許對方撫摸自己的胸部,甚至會提供被稱為“Happy Ending”的手活來收取高昂小費。如果舞女愿意,也可以在下班后或上班前和客人進行性交易。貓女不禁止這種行為,甚至默許她們使用夜店的包廂作為交易場所。夜店晚上十點開門,營業到凌晨五點,但一般八點到十點,三點到五點,都是這種交易頻繁發生的時候,而莉婭工作的很大一部分職責,就是在這兩個時段,保證舞女的安全。
這家夜店則不一樣,菜單上明碼標價了性服務,手活多少錢、口活多少錢、全套多少錢,包含互動和接吻的女友體驗要加錢、肛交要加錢、會造成人身傷害的BDSM還要加錢。紅頭罩接管后,把人身傷害從菜單上取消了,但這無法禁止一些極度缺錢的舞女和客人私下交易,并且因為沒有場所的保護,她們會傷得更重,甚至死亡,于是最近,紅頭罩又把這一項加回了菜單里。
莉婭只想跳舞,不想提供性服務,便說自己還做保安,但可以在上班期間免費跳膝上舞,經理一聽,立刻就同意了,但警告她不要把貓女那套帶到這里來:“除非女人叫你名字,否則你不要插手。如果有女人受傷很重,必須要把客人留下來,讓對方賠錢。”
“我知道了。”莉婭說。她不止在貓女手下干過活,當年跟蹤夜翼時,也在紐約和布魯德海文的夜店打過工。她見過不少性方面的黑暗,但因為一身怪力和自毀傾向,以及如今強烈的性壓抑,還是打算嘗試一下。
于是她開始上班。店里的女人或多或少地聽說過她,一方面覺得她可笑,好好的保安不做,來免費跳艷舞,一方面又依賴她,畢竟,她是唯一的女保安,不會像其他男保安一樣調戲她們、揩她們油,甚至要求她們給點甜頭,不然就在她們遇到危險時姍姍來遲。
很快,她就和女人們打成了一片。有天,某個女人把她拉到一邊,說某位喜歡玩SM的客人來了,問她要不要先去給他跳支舞,或許他就不會把他點的那個女人打到半死。當然,女人補充道,她不愿意也沒關系。
“行吧,讓我去會會這個人。”莉婭說。
客人一聽有免費的膝上舞,上道地給了一筆小費,經理眉開眼笑地收下了,被莉婭攔住:“跳舞是免費,小費總得給我一半吧?這個客人這么難纏,我總得收點工傷錢吧?”
經理不情不愿地給了她一半小費,還逼問她是誰告訴她這個客人的癖好的,她沒說,換上衣服就去面對挑戰了。
她開始跳舞,感到對方的手摸上她的大腿,手上握槍的繭隔著黑絲襪磨蹭著她的皮膚,她的心臟開始狂跳,她的腎上腺素開始飆升,她感受到了危險,以及興奮。
她繼續跳,被對方狠狠打了一下屁股,她竟然濕了。
她轉身面向對方,對方開始摸她的臉,摸了一會兒,手舉起來,她閉上眼,感到臉被狠狠扇到一邊,腦袋嗡嗡作響,鼻子流血,牙齒劃破了嘴唇內側。她大腦一片空白,跟隨本能,揚起巴掌,打了回去。
“你他媽敢打我!”客人被她打得臉歪到一邊,回過神時,簡直怒不可遏,“婊子!賤貨!”
對方的手摸上槍,但她動作更快,把槍抽出來抵住對方的腦袋。
“你不是要玩SM嗎?”她很久沒有那么性喚起了,“我陪你玩啊。不敢玩了嗎?”
客人僵住了,其他人也都呆住了。
她用嘴舔了舔扳機,槍口對準地板,舌頭一按,一聲槍響,有女人開始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