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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夜襲
第八天,當第一縷晨曦照射進他窗戶的時候,謝昭睜開了雙眼。
外面飄來一朵烏云,仿佛是為了走個過場。敷衍了事的在樓頂劈了兩下,甚至連瓦片都沒有貫穿。
一顆金燦燦的金丹就成了,金丹在丹田內溫和的旋轉著,光芒柔和,透著一股與前世不同的溫順?
成了。
比他想象中的快一點。
謝昭覺得有點奇怪,雖然上一次成丹也很順利,甚至他壓抑了很久才成丹。
但是這一次太奇怪了,就算有張機的丹藥,他也能明顯感覺到有一股明顯不是自己的靈力,在自己的身側徘徊了很久。等他剛剛能吸納的時候,這些靈力就溫順的擠了進來。
就像是和他認識很久了?
“奇怪……”謝昭自言自語了一聲,難不成重生回來就得了這種好處?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打開門就看到自己的小徒弟噠噠噠的跑了過來。
這幾日他心無旁騖沖擊金丹,除了必要的短暫休息,幾乎全在靜室之中。
對修真者而言,閉關數月乃至數年都是常事,獨自修煉獨自生活更是最基本的常態。
謝昭自己也習慣了這種節奏,甚至覺得理所當然,大家不都這樣么?
直到徐舒和他說,小徒弟每天早上都要來他門口轉一轉,看看他。小家伙也不好意思喊他。就自己在門口轉來轉去,等到了上課時間才跑走。
謝昭才想到自己的小徒弟,也不過十歲左右的小孩子。
小孩子總是會依賴大人的。謝昭這才每天感應到小徒弟過來的時候就停止修煉,和他說句話,讓他接著去修煉。
謝昭身上穿的是徐舒準備的衣服,上好的蜀繡云錦,是耀眼奪目的紅,絲線繡著暗金紋樣。是謝昭很喜歡的款式。
晨光毫無保留地傾灑下來,落在他這一身嶄新的紅衣上。
那朱紅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愈發鮮艷奪目,暗金紋路如水波流動,光華熠熠,將他本就出色的容貌映襯得更加神采飛揚,幾乎讓人不敢直視。
謝昭伸手揉了揉小徒弟的腦門,帶著以前和師傅一樣的問題問他:“最近修煉有什么不懂的嗎?”
謝陸臉上帶出了幾分不好意思,他還是太笨了,自己的師傅聽別人說也是修為沒了,重新修煉的。
自己的師傅三天可就成練氣接到了筑基。只有自己還一直卡在煉氣一層。是不是自己真的沒什么修煉天賦?
“就還在努力修煉,徐師伯請的老師很好。”謝陸沒有說自己的困擾,怕師傅覺得他太笨不要他了。
“師傅,你覺不覺得你眉間的朱砂淡一點?”謝陸抬頭,眼里帶出幾分好奇。
“有嗎?”謝昭自己看不出來,只當是剛剛突破有些氣血不穩。
謝昭又看了一眼明顯還藏不住事的小孩,與其說自己不會拋棄他,不如讓他看看以后他究竟要做怎樣的事情。
“今天晚上別睡那么早,吃完飯來我屋里找我。”謝昭拍了拍謝陸的肩膀“現在你去吃早飯,接著和先生們上課。下午的劍術基礎不能忘,還是一下午三千劍,去吧去吧。”
謝陸聽到這些安排有點茫然,但還是乖巧的回應師傅。
謝昭這時候才有閑心逛一逛,今天晚上要去辦事兒,總得拿把趁手的兵器吧。
也不知道他的本命劍承影怎么樣了?這么多年有沒有被好好養護啊?是不是已經找了別的主人?
謝昭說要逛,但總不可能是在徐府溜達,徐舒也不能天天守著他。自從看他修煉沒什么問題之后,徐舒就開始處理自己這么多天積攢下來的事務了。
前天謝昭看了徐舒一眼,他覺得徐舒都有點兒掉色了。
謝昭想了想,還是發了個傳音入耳給徐舒,告訴他計劃今天晚上行動,他這會出去溜達一會。晚飯前回來。
謝昭是愛熱鬧的,他看街上的人說話,走路,討價還價。就連吵架他都覺得很有意思。
夜色如水,徐舒早就準備好了東西在他們約定的地點等他。
當徐舒看著準時抵達的那一團——不,是幾乎要灼傷他眼睛的——焰紅色身影,以及那抹紅色旁亦步亦趨、睛在暗夜里亮得像兩簇不安分小火苗的謝陸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一瞬間,他身為徐家家主、需要時刻權衡利弊穩重于山的思維,遭遇了某種來自百年前的熟悉的讓他太陽穴開始隱隱作痛的沖擊。
空氣凝滯了兩秒,只有夜風吹過枯草的沙沙聲,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對話伴奏。
徐舒的手抬起來,有點僵,先指了指那個正偷偷打量四周、難掩興奮的小豆丁,又緩緩移向紅衣的主人,聲音像是被夜風噎了一下:“他是誰?”
謝昭聞言,非常自然地側身,看了眼自家徒弟,甚至還順手幫謝陸正了正有點歪的衣領,動作熟稔又帶著點不經意的護短。
轉回頭時,他臉上是那種天經地義的表情,點了點頭,聲音清朗:“我徒弟啊。” 語氣平常得像在介紹今天新得的佩劍。
徐舒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寒意的夜氣,試圖平復胸腔里那股開始翻騰的、名為荒謬的情緒。他往前踏了半步,幾乎要湊到謝昭眼前,壓低了嗓音,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帶著家主式的不贊同和好友間的抓狂:“謝、逢、雪。你知道我們今晚是去干什么的嗎?”
謝昭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在月色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徐舒有些氣急敗壞的臉。
他露出了一個極其自然的、帶點困惑的表情,仿佛徐舒問了個類似今天是不是要吃飯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知道啊。”
他答得輕快,甚至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你怎么了的關切,“我們不是去殺人嗎?殺了那窩臭蟲,順帶摸摸有沒有韓家的尾巴,給謝思奐先討點利息。計劃不是早定好了?”
他說得坦蕩無比,甚至還微微攤了下手,袖口的暗金云焰紋在月光下流動了一下。
“你知道我們是去殺人——”徐舒的聲音猛地拔高,又被他強大的自制力狠狠摁回去,憋得娃娃臉都有些泛紅,語氣里充滿了試圖講道理的焦急,“——你知道是去殺人!你還帶個孩子?!他才多大?煉氣二層有沒有?那是魔窟!不是你家后院練武場!尸山血海,魔穢橫流!一個不好,心智受損,見了真血嚇破膽,心魔入體,他這輩子就……”
他的話,突然卡住了。
因為對面的謝昭,看著他這副激動模樣,不僅沒反思,反而輕輕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容在紅衣的映襯下,鮮活奪目,甚至因為帶了點你怎么還是這么愛操心的調侃意味,而顯得有那么一絲……欠揍。
然后,謝昭非常熟稔地帶著百年前就養成的不容分說的架勢,伸出手,結結實實地拍了拍徐舒的肩膀。那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安撫,也帶著一種聽我的沒錯的理所當然。
“徐大少爺,冷靜,冷靜點。” 謝昭的聲音里帶著笑意,還有那么點哄勸的調子,仿佛在對付一個過度緊張的小孩,“這不是有你在嗎?”
他的手沒立刻拿開,反而就勢搭在了徐舒肩頭,身體微微前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