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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兩個字,讓謝昭心頭那點慵懶的泡泡輕輕破了一個。
他面上不顯,順勢端起父親手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半杯,狀似隨意地問道:“知道了,等她回來再說……說起來,沈家那邊最近怎么樣?最近看了不少呈上來的事物。似乎沒怎么見到沈家了。”
他問得輕描淡寫,仿佛只是閑聊家常。
謝凌霜聞言,看了兒子一眼,目光如常銳利:“沈家?近幾十年是有些沉寂,內部似乎不甚安穩,聲勢確不如前了。”
她頓了頓,語氣陡然加重,帶著明確的警告,“昭兒,我告訴你,世家起落本是常事,我謝家絕不會做那等落井下石、趨炎附勢之事!素衣嫁入我謝家,便是謝家的人,與沈家日后如何并無干系。你若敢因沈家勢弱而生出半分怠慢嫌棄素衣的心思——”
蘇青輕輕按住妻子的手背,接過話頭,語氣依舊溫和,眼神卻同樣認真:“昭兒,你母親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素衣這孩子百年來的情義與付出,我們看在眼里,記在心里。你若因外家門第起伏而薄待于她,莫說家法,便是為父,也第一個不答應。”
謝昭被父母這突如其來的混合雙打弄得一愣,隨即臉上浮起真心實意的無辜:“阿父,阿娘,你們想到哪兒去了!我是那種人嗎?”
他心下暗忖,他哪敢嫌棄啊?他只是在琢磨,這出戲到底要唱到什么時候才能收場。
“我這不是隨口問問嘛,”謝昭擺擺手,給自己找補。
“畢竟也算是姻親,關心一下。聽你們這么說,沈家雖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但這調整期恐怕也短不了……”
他抿了口茶,心思轉得飛快。看來沈硯做的事情沒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順利啊。沒辦法了,看在他這么多年替自己照顧父母和弟弟的份上。他就只能讓他再借一段時間自己未婚妻的名義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們疼兒媳。”謝昭放下茶杯,站起身,語氣恢復了慣有的散漫,“等她回來,我跟她商量陸兒的事。我回去躺會兒,剛吃飽,困了。”
謝昭轉身離開,說實話,對于自己的名義被借用,他并不生氣。
他最厭惡的就是隱瞞和欺騙。
哪怕是善意的,他也會覺得很煩。
謝昭的院角有一方小小的魚池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這池子還是他少年時一時興起的產物。
那時修真界盛行豢養靈寵彰顯身份,連林不語那惜字如金的家伙都養了只聒噪的鸚鵡。
謝昭被勾起了興致,卻懶得費心,最初竟異想天開打算挖個池子養烏龜王八,覺得它們命長省事。
坑都挖好了,被前來串門的徐舒看見,好友一臉慘不忍睹:“謝逢雪!你以后是想讓人一進你院子,就看到滿地王八在爬嗎?謝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最后是徐舒看不下去,自掏腰包,給他弄來了十幾尾珍貴的流光錦鱗。這種靈魚色彩絢爛如霞,游動時帶起細碎靈光,極是好看,但也極是嬌貴難養,水溫、靈氣、餌料稍有差池,便可能一命嗚呼。
謝昭起初還新鮮了幾天,后來便不勝其煩,那池子里的魚也一條接一條地翻了肚皮。眼看徐舒送的靈石快要打水漂,謝昭終于放棄了。
他不在于執著養靈魚。畢竟一條靈魚兩萬上品靈石,就算謝家家大業大,這錢也不能這么花出去呀。
于是他就去凡人的夜市小攤上,自己去撈了許多條紅色的小鯉魚。放在池子里一樣也很好看。
謝昭低頭看到池里的魚,謝昭以為那兩條病殃殃的靈魚早就該死了。
結果現在看起來膘肥體壯,倒是謝昭之前買的紅色小鯉魚不見了。不過小池子里也有很多紅色小鯉魚。謝昭樂觀的想。說不定這就是當年的小鯉魚生的崽呢。
畢竟他也認不出來這些魚有什么區別。
只是感慨一句,這邊下人照顧的還挺用心。
當年他出發的時候,兩條魚都要翻白肚了,沒想到還能活這么久。雖然靈魚的壽命本身就挺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