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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謝昀。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帶著少見的急切和堅決,看向謝昭:“哥,我跟你一起去!”
謝昭這回是真的愣住了,轉頭看向弟弟:“這點小事我一個人就可以,阿昀你金丹剛剛穩固。現在需要在府里靜養調息。”
“我要去!”謝昀難得打斷了兄長的話,語氣執拗。
謝昭被他這沒頭沒腦的堅持弄得莫名其妙,又見他神色有異,一副有難言之隱的樣子,心下更是疑惑兼著幾分好笑。
他索性抱臂,挑眉問道:“謝昀,你給我把話說清楚。為什么非得跟著?這任務有什么特別?還是你覺得你哥我現在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妥了?”
他這弟弟現在就是個悶葫蘆,心思重,話卻少,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謝昭一邊問,一邊觀察他神色,見他眼神躲閃,完全不敢和謝昭對視。
“說啊!”謝昭催促,帶上了點兄長慣有的、不容敷衍的架勢。
謝昀被他逼得無法,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主位的嫂子,半晌,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那種地方……不好。嫂嫂……身體不好……我得去……看著你。”
“那種地方看著我做什么?”謝昭還沒反應過來。
謝昀看著嫂子的神色沒有異常,索性破罐子破摔,抬起頭,雖然依舊不敢直視兄長仿佛要噴火的眼睛,卻帶著一種這是為你好也為嫂子好的執拗。
“哥!你……你年輕時候的……那些風流事兒,都過去了!現在……現在你有嫂嫂了!嫂嫂她……她等你百年,不容易,人那么好,你不能再……不能再像從前那樣胡來了!我得去盯著!”
“我……我年輕時有什么風流事兒了?還像從前那樣?哪樣?!”謝昭只覺得一口老血悶在胸口,差點當場噴出來。他指著自己鼻子,氣得聲音都變了調,“謝昀!你今天必須給我說清楚!誰告訴你我有什么風流韻事?還跟合歡宗有關?!”
他腦中飛速閃過某些不太美妙的傳言,一個離譜的猜測浮現出來。
謝昀很親自己這個哥哥,但是他也最怕自己這個哥哥冷臉的時候,可是看了看端坐在主位上的嫂子,想到了這百年嫂子對自己的照顧和愛護。
謝昀咬咬牙說:“……就……就是徐舒大哥……以前說的……他說哥你……你當年一戰成名,夜戰十女,勇猛無匹……我、我當時還小,他就沒說太細,但意思就是……就是那種地方……你很厲害……”
一開始小小的謝昀是不信的,畢竟在他的印象里,自家哥哥從來是笑的明朗的少年,只有給自家未來嫂嫂寫信時的臉上才會帶著更開心的甜蜜。
那時哥哥剛去世,張機阿兄徐舒阿兄林不語阿兄,甚至他還問了自己一直害怕的笑面虎諸葛明師兄,卻只得到了大差不差的回答。
林不語垂眸說:師弟確實厲害。
諸葛明笑了笑:阿舒說的……也不錯。
張機看著不到七歲的謝昀,沉默良久開口:你兄長那一戰確實英勇,你現在還小,很多細節不能說,你只要知道你哥哥是一個真正的男人就好。
“徐、舒——!”
謝昭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眼前陣陣發黑,仿佛已經看到遠在鄞州的某個損友正一邊數錢一邊打噴嚏的欠揍模樣。
夜戰十女!勇猛無比!
我去他個仙人板板的勇猛無匹!
那分明是百年前,合歡宗某個重要據點紅線樓窩藏魔族、煉制邪蠱,為禍一方!
因為害怕再被素衣誤會,他都沒敢用看客的身份潛入樓里。
他直接自己孤身潛入,以一敵十,鏖戰一夜,將那據點里修為最高的十個合歡宗女魔頭連同其護法一并剿滅!
是正兒八經的除惡務盡、生死搏殺!場面血腥,殘肢斷臂,魔氣森森!
怎么到了徐舒那個大嘴巴嘴里,就變成了他謝逢雪夜戰十女、風流勇猛了?!
還沒說太細?這是沒說太細嗎?!這是直接把他的除魔衛道扭曲成了逛窯子顯擺能耐!
難怪!難怪自家弟弟會用那種哥哥你不能對不起嫂子的詭異眼神看他!
合著他在自家弟弟眼里,除了是隕落傳奇,還可能是個有著輝煌過去的……風流債主?!
“徐、舒……”謝昭捏緊了拳頭,指節咯咯作響,額角青筋跳動,恨不得立刻御劍飛去鄞州,把那個滿嘴跑飛劍的混蛋揪出來,讓他也嘗嘗一夜戰十男是什么滋味!
他深吸幾口氣,勉強壓下立刻沖出去砍人的沖動,用余光看向案后一直沉默的沈硯。
他有……聽過這個傳聞嗎?
他……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