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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靳宗旻今晚手氣很好,但似乎沒什么興致,就連出牌也毫無章法,卻又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凌厲。這讓對面幾家打得心驚膽戰,又摸不清這位爺今天到底什么路數。
段思開坐靳宗旻下家。他瞥了靳宗旻一眼,摸起一張牌,隨口道:“宗旻,這把你莊,悠著點啊,別又自摸,給我們留點兒。”
靳宗旻沒接話。
大家互看了眼,得出結論:靳宗旻今天心情極差。
在座的都是圈子里的人精,說話賠著十倍的小心,生怕哪句沒說對,觸了霉頭。
靳宗旻摸了一張牌,看了一眼,突然隨手把牌往桌上一推。
“不打了。”
牌翻開,清一色。
滿桌人愣住。這牌,眼看就要胡了。
可靳宗旻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徑直朝外走去。
留下牌桌上幾人面面相覷,大氣不敢出。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才有人壓低聲音問一旁的段思開,“靳哥這是……?”
段思開喝了口茶,瞥了眼靳宗旻走的方向,“不知道哪個倒霉蛋,把這位爺給惹了。”
走廊盡頭,靳宗旻靠在露臺欄桿邊,點了一支煙。
他吸了一口,緩緩吐出。
煙燃到一半,他拿出手機,點開通話記錄。
最上面那一串,全是同一個號碼。有撥出的,有被拒接的,有響了幾聲被按掉的。
最新的一條,顯示的是今天下午,通話時長:兩分零七秒。
他的拇指在那個號碼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三聲后,“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她明顯是看到掛了。
靳宗旻又撥了一遍。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靳宗旻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有一絲被徹底挑起的興味。
他抬手摁滅了煙,嗤笑:“你可真有本事啊,徐又青?!?
夜色如墨。
段思開過來,倚在靳宗旻旁邊的欄桿上,也點了支煙。
他看了眼靳宗旻,帶著點戲謔,“聽說,靳老板今幾個去京大‘做善事’了?”
靳宗旻撣了撣煙灰,沒否認。
看靳宗旻這反應,段思開笑了:“我看你是去見人的吧?”
靳宗旻吸了口煙,慢悠悠吐出來,“我就不能為祖國的考古事業做點貢獻?”
“行,你貢獻?!?
段思開才不吃這套,直說:“又是花錢又是出力,對她挺上心啊。”
靳宗旻之前也支持過不少類似項目,徐又青這事,某種程度上算是順水推舟。
看得出徐又青挺努力,靳宗旻不樂意別人覺得她是靠著什么后臺才進的項目,那不僅折辱她,也看低了他自己。
“她憑自己本事,也夠格?!苯跁F出聲,“跟我出不出力,沒什么關系?!?
段思開笑笑:“行,她我說不得。”
他頓了頓,“我在許薇月那兒打聽了,人姑娘身邊,有人?!?
靳宗旻指尖夾著煙,往旁邊水晶煙灰缸上磕了磕,慢悠悠的,
“所以?”
他抬起眼皮,眼底沒半分波瀾。
在這京城里,靳宗旻要的,哪兒有得不到的。
他身邊圍著的人,哪個不是順著他的意?他們不只是忌憚他背后的靳家,更是清楚他本人的手段。
圈子里誰不知道,靳宗旻表面云淡風輕,真動起手來,讓你連討饒的空子都沒有。最安全的法子,就是千萬別惹到他,也別擋他的路。
段思開心下了然,看來那姓韓的小子,靳宗旻怕是早就摸得門兒清了。
這才是靳宗旻,他要,就勢在必得,除非他自己先失了興趣。
那徐又青是漂亮,可他們這些人,什么漂亮的沒見過?按理說,靳宗旻一時興起,過了也就忘了。偏這姑娘幾次三番讓他碰軟釘子,簡直是往槍口上撞。
段思開滅了煙,“那姑娘一看就是骨子里倔的。你收著點,真把人嚇著了,最后心疼的,還不是你自個兒?”
靳宗旻夾著煙,沒抽,“我心疼個什么勁兒?”
他沒說出口的是,人家根本不領情,連正眼都懶得瞧他。
段思開笑笑:“也是,認識你這么多年,就沒見你對誰憐香惜玉過?!?
讓靳宗旻放下身段去哄人?簡直堪比鐵樹開花。
靳宗旻眉梢微挑,將話題轉到段思開身上,“論軟骨頭,還得是你?!?
段思開最近追一傳媒大學的小姑娘,正追得上頭,笑說:“我樂意,管得著么?”
靳宗旻曬笑,懶得再搭腔。
段思開又問:“這周六有空沒?新開了個場子,去轉轉?”
“沒空。”
“忙什么?”
“相親?!?
段思開擠兌他,“行啊,靳老板,心里藏著一個,面上見著另一個?!?
靳宗旻沒接話,把煙蒂摁熄,直起身來。
…
周六,許薇月約徐又青吃飯。
她說有家餐廳的甜點很絕,就是地方偏,還極其難訂。徐又青本來要去圖書館學習,耐不住許薇月軟磨硬泡。
到了地方,位置果然幽靜。許薇月報了段思開的名字,服務生恭敬地將她們引向里間。
徐又青好奇,“段老板也在?”
“他不在,是他幫我訂的。”
“這家這么難訂?”
許薇月點頭,“我訂的話,至少要等兩天了,但段思開不一樣,他一個電話就行?!?
看徐又青疑惑,許薇月解釋:“我家跟段思開他們這種的……沒法比。”
在徐又青的認知里,許薇月家已經不是一般富貴,連許薇月都跟他們還有這么大的差距。
“看你和段老板很熟的樣子。”
“確實熟呀,我媽媽和他媽媽是閨蜜?!痹S薇月扭頭,“說起來,我家公司還多虧了段家的資源和幫扶?!?
兩人說著往里走。穿過走廊,經過一個包廂時,有道門半掩著,里面突然傳出一道女聲:“靳宗旻,你什么意思?”
許薇月驚訝,拉了徐又青停住,眼睛發亮地往門那邊湊。
她指指門,朝徐又青做口型:“靳宗旻……”
聽到那個名字,徐又青只想趕緊走。
許薇月哪里肯放過吃瓜的機會,不顧徐又青的拉扯,拼命往門縫里瞥。
她認出里面的人,“那不是傅筱婷么……”
許薇月瞄著門縫,用氣聲說:“傅筱婷爺爺和靳宗旻爺爺是戰友,她是獨生女,家里寵得跟什么似的。”
徐又青覺得偷看實在不妥,何況還是偷看靳宗旻,她想拉許薇月走??稍S薇月吃瓜正吃得起勁,哪里肯動,硬拽著徐又青留在原地。
徐又青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祈禱別被發現。
包廂里,氣氛凝滯。
傅筱婷臉色漲紅,盯著對面氣定神閑的男人。
靳宗旻撩起眼皮,看著傅筱婷,語氣漫不經心:“結婚可以。但換.妻,你玩兒么?”
傅筱婷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開什么玩笑?!”
靳宗旻臉上的那點漫不經心收了起來,眼神冷了,“你看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
傅筱婷氣得渾身發抖,抄起面前的水杯潑了過去。靳宗旻偏頭,水從旁邊掠過,完美地避開了他。
門外,許薇月驚訝地捂住嘴,“他說換什么?妻?我的天……”
徐又青一點也不想知道里面在聊什么。她一直擔心被發現,伸手拉許薇月,“我們快走吧?!?
許薇月轉身,還有些意猶未盡。
兩人剛往邊上走了幾步,聽見里面傳來椅子拖動和急促的高跟鞋聲。
緊接著,包廂門被猛地拉開,傅筱婷眼圈通紅地沖了出去。
“快走……”徐又青拉著許薇月往另一邊去。
偏偏這時,許薇月的手機響了,鈴聲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許薇月手忙腳亂地掛斷,已經晚了。
靳宗旻也從包廂里走了出來,臉色冷沉。
他目光掃過許薇月,最后落在恨不得縮成一團的徐又青身上,停了兩秒。
許薇月故作鎮定,笑著打招呼:“宗、宗旻哥,好巧啊……”
靳宗旻沒應,視線在徐又青尷尬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一言不發,徑直從她們身邊走了過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許薇月才松了口氣,“還好還好,他沒發火?!?
轉頭拉著徐又青去包廂吃飯。
...
“又青,就是這個提拉米蘇,我覺得是京西的top 3!”
徐又青拿起勺子嘗了口,先是咖啡的微苦,混著馬斯卡彭芝士的柔滑,一點點在舌尖慢慢化開,口腔中還帶著淡淡的酒香。
“好吃吧?”許薇月瞇著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