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13章
“韓老板?!?
靳宗旻的聲音帶著冷意, 他嘴上同韓錚招呼,目光卻緊緊盯著徐又青。
那目光好似黏在她皮膚上似的,讓徐又青身上竄起一陣涼意。
今日這場合, 原是范美荻為答謝靳宗旻先前替酒莊解圍所設。不過,她順帶也想探探靳宗旻口風里那樁生意的虛實。韓錚心里再不情愿, 面上功夫也得做足。
他扯出笑容,側身讓了讓, “靳先生大駕光臨, 招待不周?!?
靳宗旻沒接話。他的目光終于從徐又青臉上移開,淡淡掃了韓錚一眼,最終又落回她身上。
“又見面了,徐小姐。”
那聲“徐小姐”喊得不輕不重, 聽不出什么情緒, 但是徐又青心里卻莫名一緊。
她沒料到會在這里撞見他, 下意識往韓錚身邊靠了半步。
這細微的動作落入靳宗旻眼中, 他眸色倏地暗沉。
徐又青避開靳宗旻的視線, 低聲對韓錚說:“你們談事,我先回學校了。”
她側身要走。
靳宗旻往前邁了一步, 不偏不倚, 剛好擋住她的去路。
“徐小姐來都來了, ”他垂眼看她, “不如一起吃頓飯。”
韓錚立刻伸手, 將徐又青輕輕拉回身側,語氣維持著客氣:“靳先生,她還有事?!?
靳宗旻笑了下,朝韓錚看,“韓老板這么不給面子?”頓了頓, 目光又落向徐又青處,“還是說,徐小姐自己……不愿意?”
徐又青明顯是不愿意的。靳宗旻這是明晃晃的為難。
韓錚臉色微僵,卻終究不能翻臉,他自己事小,但牽連到范美荻和酒莊上下其他人就不好了。
可靳宗旻一次次挑釁,他實在有點咽不下這口氣。
氣氛正劍拔弩張,一道柔婉女聲適時插了進來,“靳先生原來在這兒。”
徐又青轉頭,只見范美荻一身酒紅絲絨長裙迤邐而來,身段優雅,笑容明艷。
范美荻遠遠便瞧見這三人情形不對,韓錚平日最是圓融,可一沾上徐又青就容易方寸大亂。
此刻三人神色各異,氣氛凝滯。
范美荻笑吟吟上前,不著痕跡地緩和,“靳先生,你們幾位……都認識?”
“認識?!苯跁F開口,視線卻落在徐又青身上,漫不經心補了一句,“但……好像不熟?!?
“畢竟,”他微微偏頭,盯著徐又青,“徐小姐也不愿同不熟的人一桌吃飯。”
徐又青攥緊了手指。
范美荻是多聰明剔透的人,三言兩語就品出了這話里的不對勁。
她遞給韓錚一個眼色,韓錚當然懂她的意思,但他不想讓徐又青攪進這些事里,尤其是跟靳宗旻有關的事。
徐又青只當靳宗旻是因先前的事,對自己不滿。她不想因為自己,影響到韓錚他們做生意。
“我當然愿意。”
她抬起眼,直直看向靳宗旻,語氣里卻帶著點刺,“我哪里敢跟靳先生說不字?!?
靳宗旻睨著她。
不要,不熟,不用……她對他說的“不”字,還少么?
靳宗旻看著她,唇角微微揚起,故意揶揄道:“徐小姐年紀輕輕,記性倒是不太好?!?
徐又青聽出他話里有話。剛才那句“不熟”,分明也是在點她。
他記性倒是好。
她忍了忍,還是沒忍住,“自然比不上靳先生記性好。”
好聽的話半句沒有,懟他的話張口就來。
靳宗旻被氣笑,繼續打趣她:“我認識個不錯的醫生,專治健忘。要不要替徐小姐引見?”
徐又青抿緊唇,瞪著他,像只被惹急了卻不知如何下口的兔子。
他瞧著她,她一生氣就愛抿唇。
可溫柔的小兔子生起氣來,只會讓人覺得可愛。
靳宗旻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的躁意莫名散了些,仿佛她多同他說幾句話,哪怕頂撞,也能將他心里那點不快拂去。
韓錚站在一旁,看著兩人你來我往,心里那團火卻越燒越旺。
范美荻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面上仍笑著對靳宗旻道:“小姑娘臉皮薄,靳先生快別逗她了?!?
說罷親昵地挽起徐又青,“我們這兒廚師手藝也好,徐小姐一起嘗嘗?”她眉眼彎彎,“就當給姐姐一個面子,好不好?”
徐又青不想影響到韓錚,也不想大家為難,只好輕輕點了點頭。
…
席間,氣氛從一開始就不對。
靳宗旻坐在主位上,姿態閑散。可桌上其他人卻個個精神緊繃,說話倒酒都要先看靳宗旻的臉色。靳宗旻明著與人談笑,目光卻隔著一旁的范美狄,看向坐在韓錚身旁的徐又青那邊。
徐又青偏頭,目光恰好跟他撞上。靳宗旻的眼神太過直白,悄無聲息地纏上她。徐又青慌忙垂眼,抬手幫韓錚遞紙巾。
靳宗旻臉上的笑意隱下去,眼底浮起一抹瘋勢。
“韓老板,”靳宗旻拿起沒怎么動過的酒杯,“喝點兒?”
韓錚沒想到靳宗旻會主動,一桌人都看著,他端起面前的酒杯,“靳先生客氣,該我敬您?!?
“我敬你?!苯跁F淡聲,語氣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他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你喝?!?
靳宗旻倏地放下酒杯,自己沒有喝的意思。
桌上安靜了一瞬,大家面面相覷,很快又恢復如常。靳宗旻就是把你的頭按在酒里,那也得喝。
韓錚沒再多說,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聽說韓老板酒量很好?!苯跁F笑笑,“把好酒都拿出來,今天我請?!?
眾人只當是靳宗旻興致好,紛紛附和,氣氛漸漸熱絡起來。只有徐又青知道,他在針對韓錚。
各種名目,各種由頭,一杯接一杯,全是烈酒。韓錚起初還能招架,到后來臉色開始發白,但礙于場面和靳宗旻的身份,不得不硬著頭皮往下喝。
徐又青腹誹,韓錚說得沒錯,靳宗旻真的對人沒有一點尊重,玩人跟玩寵物一樣。
她看韓錚臉色越來越差,終于忍不住了。
徐又青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來。
“靳先生,我敬您?!?
聲音不大,桌上卻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靳宗旻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落在她手里那杯酒上。
他眸色驟然一沉,唇角扯出冷嘲。心疼了?這就忍不住了?
靳宗旻的目光烙在她臉上,聲音冷下來,“徐小姐,你怕是忘了自己幾斤幾兩?!?
他是在說她那幾杯就倒的酒量。
徐又青沒退縮,直直看著靳宗旻,“我酒量是不好,但您都讓我上桌了,我也敬您。”
她是想替姓韓的擋酒。
靳宗旻的臉色徹底沉下來,掀眼看她,“我是不是說過,用不著你陪酒?”
桌上沒人敢吭聲。誰都看得出來,靳宗旻這是真不高興了,可又不知道他為什么不高興。
范美荻聽出些不尋常的意味,趕忙笑著打圓場,“我酒量好,我來陪靳先生。”
靳宗旻一股邪火無處可泄,仰頭將杯中酒一口悶了,而徐又青的注意力,已經不在他身上。
“還好嗎?”她側身,低聲問韓錚,語調是靳宗旻從未聽過的柔軟。
韓錚雖說酒量好,但也架不住這么喝。他強撐著清明搖搖頭,胃里灼燒翻騰,像有把刀在攪。
“失陪一下?!?
韓錚臉色極差,勉強擠出一句,起身時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徐又青心頭一緊,顧不得其他,在靳宗旻驟然冰冷的目光中,起身跟了出去。
…
洗手池邊,韓錚彎著腰,吐得厲害,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嘔出來。
徐又青站在一旁,手指無措地蜷著,最后只能輕輕拍著他的背。
吐完,韓錚抬起頭,雙手撐在冰冷的大理石臺面上,喘著粗氣。
徐又青看見水池里有一抹紅。
血。
“韓錚……”她嚇到了。
韓錚擺擺手,想說什么,又彎下腰繼續吐。
方大宇此時也趕了過來,見狀臉色大變:“錚哥!”
“他吐血了,快扶他去休息室?!?
方大宇連忙攙著幾乎虛脫的韓錚往外走。
徐又青靠在走廊上,又氣又急,胸口堵得慌,靳宗旻真的太過分。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想去給韓錚買藥。
身后傳來腳步聲。
她回頭,靳宗旻就站在那兒,指間夾著煙,臉上是慣常的漠然,仿佛一切都與他沒有半分關系,跟那日在墓園山下撞見時一樣。
他一步步走近。
“你是故意的,對不對?”徐又青仰頭瞪他。
靳宗旻在她面前站定,低頭看她。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說了句:“看你怎么想?!?
“如果是我惹你不高興了,”徐又青盯著他,“你沖我來,用不著為難別人。”
靳宗旻沒說話。
看著她因為憤怒而微微泛紅的臉,漂亮的眼睛瞪得很圓,滿臉都是護著別人的倔勁兒。
靳宗旻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冷,又帶著一絲奇異的興味。
“沖你來?”他將煙掐滅,擲入一旁的桶中,往前邁了兩步,骨節分明的手撐在她耳側的墻壁上。
徐又青整個人被圈在陰影里。
靳宗旻低下頭,氣息拂過她額發,“你想我怎么沖你來?嗯?”
距離很近,他身上的酒氣和煙草味混合著強烈的男性氣息將她包圍。
徐又青心跳很快,他深棕色的眼睛里,情緒復雜難辨,但危險重重。
她嘴唇動了動,沒敢接話,也不知道該怎么接。他這個人,似乎真的什么都做得出來。
靳宗旻忽然偏頭,示意走廊另一頭。
徐又青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范美荻提著一袋東西,正匆匆往韓錚休息室的方向走。
“看,”靳宗旻轉回頭,語氣里帶著一絲嘲弄,“有的是女人心疼他。”
徐又青收回目光,沒說話。
“他真不值得你這樣?!苯跁F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近乎蠱惑的語調,目光在她臉上流連。
從她輕顫的睫毛,到挺翹的鼻尖,最后,定格在她微微抿起的唇上。
徐又青移開目光,不看他。
“值不值得,是我的事,不需要你評價?!?
靳宗旻盯著她,盯著她緊抿的唇,他眼底有什么東西沉了下去。
“聽說,”他緩緩低下頭,唇幾乎貼上她耳廓,氣息滾燙,“韓錚很會伺候女人……”
徐又青身體猛地一顫。
他的目光鎖著她的唇,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
“要不,你試試,”他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是喜歡他親你,還是我親你?”
憤怒和恐懼讓徐又青失去了理智,她抬手就朝靳宗旻臉上揮去。
手腕卻在半空中被靳宗旻一把攥住,動彈不得。
她用力掙,掙不開。
“一個巴掌換一個吻?”靳宗旻看著她輕笑,“也行。”
他低笑著,將臉緩緩俯近。
靳宗旻的氣息越來越近,灼熱又危險。徐又青想躲,卻又被靳宗旻一把拉了回來。
徐又青不會游泳,很怕水。此刻的恐懼就像水一樣從她頭頂灌下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靳宗旻將她困住,她哪兒也去不了,她攥住靳宗旻的西裝下擺,手指絞著那點布料,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指尖都在發抖。
“靳宗旻……”
她的聲音很小,帶著顫,帶著怕,近乎懇求。
那聲音里的無助和恐懼,像一根細針,刺了靳宗旻一下。
他停住了。
就停在距離她唇瓣毫厘之處,他能看清她每一根顫抖的睫毛,能感受到她溫熱卻慌亂的呼吸,也能清晰無比地看見她眼中全然的抗拒與……厭惡。
不是欲拒還迎,是發自內心的厭惡。
靳宗旻盯著她看了幾秒。心底那點近乎失控的灼熱,瞬間冷卻,沉入一片冰冷的泥沼。
他緩緩拉開了距離。
“我不喜歡強迫人?!?
他的聲音淡下來,松開鉗制住她手腕的力道。
“沒意思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