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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韓錚的車停在對面不遠(yuǎn)處。他下了車, 也正看著山上的徐又青的方向。

靳宗旻白了一眼，真是陰魂不散。他推門下車。

兩個(gè)男人隔著一條馬路，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靳宗旻靠在車門邊, 沒動。

韓錚徑直朝靳宗旻走來，“姓杜的那事, 是不是你做的？”

靳宗旻冷哧一聲，眼神毫不掩飾的輕蔑, “你就是個(gè)廢物。除了讓她擔(dān)驚受怕, 你還能做什么？”

韓錚臉色驟變，掄起拳頭就砸了過來。

靳宗旻很機(jī)警，側(cè)身一躲，輕松避開。

“上次還沒被打夠是吧？”靳宗旻冷笑, 目光從上到下掃了韓錚一眼, “自不量力。”

靳宗旻正要還手, 余光卻瞥見徐又青正朝這邊走來。

他動作一頓, 收住勢頭, 硬生生挨了韓錚一拳。

那一拳砸在他嘴角，力道很重, 他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cè), 身體晃了一下。嘴角立刻滲出血來, 鐵銹味彌漫在舌尖。

徐又青跑過來了。

她擋在靳宗旻身前, 面對著韓錚, 胸口起伏著，“韓錚！你干什么？”

靳宗旻被徐又青護(hù)在身后，垂眸看著身前那道纖細(xì)的背影，唇角極淡地勾了一下。

他看著韓錚，目光越過徐又青的頭頂, 什么話都沒說，但嘴角的笑意比任何話都刺人。

韓錚覺得胸腔里有什么東西炸開了，看著徐又青，“你讓開。”

徐又青沒有讓，反而更往前站了一步，聲音帶著怒意：“你為什么要打人？”

韓錚看著徐又青。她站在靳宗旻面前，站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應(yīng)當(dāng)。

韓錚愣住，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你幫他說話？”

“你打人不對。” 徐又青蹙著眉。

韓錚怔怔地看著徐又青。

半晌，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往后退了半步，點(diǎn)了點(diǎn)頭，聲音嘶啞：“好，是我不對。所有事，都是我的不對。”

韓錚惡狠狠地看了靳宗旻一眼。然后，他轉(zhuǎn)身，大步走向自己的車。

徐又青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在道路盡頭，心里說不清的滋味。

車上，靳宗旻靠在座椅里，手指摸了下嘴角的傷口，嘶了一聲。

徐又青轉(zhuǎn)過身，看向他的臉。他嘴角破了，下頜微微泛著紅。

“你怎么不還手？” 她問。

靳宗旻看著她，目光幽深：“不是怕你不高興么。”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你心疼他，又不心疼我。”

徐又青沒接話。

靳宗旻又補(bǔ)了一句，語氣毫不掩飾的酸意，“他有資格跟你上去，我只能在車?yán)锏取！?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徐又青終于開口。

“事實(shí)擺在眼前，” 靳宗旻睨著她，“你承不承認(rèn)？”

徐又青嘆了口氣，沒跟靳宗旻爭。

她從包里抽出一張紙巾，遞給靳宗旻：“嘴角有血。”

靳宗旻接過來，胡亂在嘴角擦了兩下，故意沒擦到。

徐又青看出來了，他就是想讓她擦。

她沒拆穿，伸手拿過靳宗旻手里的紙，側(cè)過身來面對他。

“我來吧。”

徐又青垂著眼睫，呼吸輕輕拂過他的下頜。

“那兩個(gè)人的事，” 她忽然開口，“是不是你做的？”

靳宗旻沒有否認(rèn)。

他目光沉靜地看著她，“死了不是太便宜他們了？我得讓他們生不如死。”

徐又青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眼看靳宗旻，眉頭微蹙，眼底有擔(dān)憂，“你就不怕……”

話沒說完，靳宗旻低頭，輕輕吻了下她的唇角。

“都結(jié)束了，你不用怕了。”

徐又青抬著眼看他，紙巾還捏在手里，“我是說你，你……”

靳宗旻的拇指撫過她的臉頰，從顴骨滑到唇角，指腹停在那里，摩.挲著，笑了下，“你在替我擔(dān)心？”

徐又青盯著靳宗旻，他直勾勾盯著她，徐又青嗓子發(fā)緊，無聲吞咽了下。

靳宗旻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然后吻了下去。

他吻得很深，很慢，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腦勺，手指穿過她的頭發(fā)，把她往自己懷里帶。

讓靳宗旻血液沸騰的是，徐又青沒有躲，也沒有推開他。

她甚至在他加深這個(gè)吻的時(shí)候，張了一下嘴唇。

靳宗旻閉上眼睛，把她口及得更緊，整個(gè)吞了進(jìn)去。

…

段思開最近沒怎么組局。

這在他們的圈子里算是個(gè)新聞，段思開這回居然安靜了小半個(gè)月。

靳宗旻正打算問問什么情況，段思開的電話打過來，讓他過去坐坐。

電話那頭的聲音悶悶的，靳宗旻聽出來，段思開心情不好。

靳宗旻到會所時(shí)，段思開一個(gè)人已經(jīng)喝了不少。桌上開了兩瓶威士忌，空了大半。

靳宗旻在段思開身邊坐下，隨手解了西裝的扣子，往沙發(fā)背上一靠。

“正打算登門恭喜段伯伯連任，”靳宗旻側(cè)頭看了段思開一眼，“你這是什么情況？”

段思開冷笑一聲，仰頭又灌了一口，“家里前陣子雞飛狗跳的。”

靳宗旻頓了下，段家的事他多少也聽說了些。

段思承要聯(lián)姻，女方家里根基不淺，門當(dāng)戶對。本來板上釘釘?shù)氖拢岸螘r(shí)間忽然傳出風(fēng)聲說要黃。

這個(gè)圈子里的婚姻，黃一樁就是地震，背后牽扯的家族利益和人脈網(wǎng)能抖出圈子里半年的八卦來。

“思承哥要訂婚了？”靳宗旻問。

段思開嘆了口氣，把玩著手里的酒杯：“我哥前段時(shí)間整個(gè)人跟要廢了一樣，突然不打算訂婚了。就前幾天，不知道怎么了，又同意訂了。”

他喝了口酒，語氣復(fù)雜，“也不知道跟許薇月是怎么了，我還以為他真要叛逆一回。”

靳宗旻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沒說話。

段思開又猛灌了一口，杯子重重磕在桌上，嘆了口氣。

靳宗旻看他，“嘆什么氣？”

段思開喝了口酒，“安曉雯把我耍了，她要跟我分手。”

靳宗旻瞥了段思開一眼。難怪頹成這樣，原來癥結(jié)在這里。

“舍不得就去挽回。” 靳宗旻說。

段思開拿起酒杯正要喝，越想越氣，用力將杯子往桌上一放，酒液濺了出來，“她從頭到尾都在利用我，在玩我。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靳宗旻看了眼段思開那副嘴硬的樣子，懶得拆穿他，只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段思開又倒上酒，忽然看向靳宗旻，目光帶著幾分醉意和認(rèn)真，“你有沒有想過，你和徐又青以后會怎么樣？”

靳宗旻握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他看著杯中的液體，沉默了幾秒，然后仰頭，將酒一飲而盡。

靳宗旻放下酒杯，聲音平靜而篤定，“我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段思開笑笑，點(diǎn)了點(diǎn)頭。也是，靳宗旻看上的，什么時(shí)候放手過。他跟他們不一樣，靳宗旻不會讓自己被動地去做選擇。

…

圖書館里，徐又青正在看石窟的資料。

三天前，她接到方郁蕓老師的電話，通知她準(zhǔn)備跟隊(duì)出發(fā)去云水市。

肩膀有些酸，她放下資料，活動了一下脖頸，順手拿起手機(jī)看了一眼時(shí)間。

目光無意間掃過屏幕上的日期：四月八日。

她動作一頓。記得之前看過靳宗旻的護(hù)照，上面寫的出生日期就是四月八日。

雖然護(hù)照上的名字是“曾照年”，但那個(gè)日期，她隱約記得就是這個(gè)日子。

今天真是他生日？

徐又青猶豫了一下，撥通了高秘書的電話。

“高秘書，我想問一下……今天是不是靳宗旻的生日？”

電話那頭，高秘書頓了一下，“是的，徐小姐。不過……” 他語氣有些遲疑，“靳先生他……不過生日的。”

“為什么？”

高秘書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該不該說。徐又青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因?yàn)槲臈顔幔俊?

高秘書沒有直接回答，只說：“反正，從出事那年開始，靳先生就再也沒有過過生日了。”

掛斷電話，徐又青坐在桌前，盯著手機(jī)屏幕，糾結(jié)了整整一個(gè)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