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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探望

江婉深知，衛(wèi)庭燎是不愿見她的，是以他走的那日，她只是撐了把油紙傘，站在高高的閣樓上，望著馬車逐漸走遠(yuǎn)。

她耳邊好像還在回響著他的聲音，“婉婉，待我凱旋歸來，你嫁給我，好嗎？”

可是，隨著那馬車走遠(yuǎn)，她模糊地覺得，或許這輩子能看見的，就只剩這個小小的縮影了。

愿上蒼有好生之德，保佑他健康長壽，福樂安康，江婉閉上眼睛，虔誠地祈禱。

衛(wèi)庭燎一走，松遠(yuǎn)堂就空了出來，小廝進(jìn)進(jìn)出出，院里空了大半，東西大多又歸置到庫房去了。

林氏心中芥蒂難消，將松遠(yuǎn)堂的一切都重新布置，直到和原來沒有一處相似的，這才歇了心思。

江婉漠然地看著，也不出言勸說。

于她而言，這地方?jīng)]了衛(wèi)庭燎，再如何捯飭，她也不關(guān)心了。

林氏察覺到江婉有些悶悶不樂，她心想女兒性格再沉穩(wěn)，在她心中也不過是個孩子，終日悶在家里，也不是章法，是時候接些帖子，讓女兒出去交個朋友，見見世面。

恰巧這兩日，宮里太后要過千秋節(jié)，給王公大臣盡下了帖子，林氏讓人接了帖子，打算讓江婉出席。

江婉年歲小，林氏對她頗為寵愛，卻也沒有奢靡浪費(fèi)的習(xí)慣，因此江婉的首飾大多都是舊首飾融了再做的新花樣，林氏想著，宮宴不比尋常的宴會，江婉從前的首飾，怕都是用不了的，她便讓身邊的崔嬤嬤帶著江婉去挑首飾。

這場宮宴，江婉上輩子也是參加了的，只是，再來一遍卻不怎么愉悅。

正是這場宮宴，她遇見了定王世子聞堰，英雄救美的戲碼，多年后她才明白，所謂的緣分，全部都是人為的刻意算計(jì)。

這一世，聞堰再想通過她害衛(wèi)庭燎，怕是沒有希望了。

作為大梁唯一的異姓王世子，聞堰的野心已不是尋常權(quán)勢富貴可以滿足的，他要的，是九五至尊，是萬民朝拜，為此，他可以犧牲所有，真心在他那里，就如同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可笑。

江婉換了一身極淡玉藍(lán)長裙，不施粉黛，一雙眼睛波光漾漾，清澈到看透人心。

云鳶給江婉梳了頭，仔細(xì)一看，驚奇道：“小姐，你眉間好像長了一顆朱砂痣。”

在云鳶看來，這朱砂痣真真是生的極妙，不偏不倚，襯得小姐眉目如畫，媚色無邊。

江婉透過模糊的銅鏡，隱約看見一點(diǎn)紅，那紅極淡，像紅墨在水中暈開的顏色，江婉用手撫了撫那點(diǎn)紅，心中一動。

重生一事都可發(fā)生，長了顆朱砂痣，也不算什么。

見江婉毫不在意，云鳶在心底又感嘆了一番小姐真是穩(wěn)重。

崔嬤嬤已經(jīng)在門外等了一刻鐘，見江婉出來，說道：“小姐，夫人讓奴婢陪你去挑首飾。”

江婉心中自有打算，她并不想讓崔嬤嬤跟著去，“嬤嬤，挑首飾，我一個人足夠了，況且，母親這邊事情也不少，離不得你的。”

崔嬤嬤一臉為難，“夫人交代過了，小姐還是和老奴一起吧。”

江婉一笑，“嬤嬤，您放心，我身邊帶著人，不會有事的。”

江婉勸說了半天，又恰巧門房的一個老媽媽來找崔嬤嬤說事，崔嬤嬤才同意，讓江婉帶兩個家丁丫鬟出門。

江婉繞這么大的圈子，別無所求，她只是想看看，衛(wèi)庭燎在新住處是否過得慣。

碧珠心思靈透，早就察覺到自家小姐想做什么，她向來心直口快，想什么就說什么，“小姐，你是不是要去見那個衛(wèi)庭燎？”

江婉瞥她一眼，淡淡地說道：“是衛(wèi)公子。”

云鳶：……

碧珠撇撇嘴，有些替自家小姐不值，那樣一個冰塊，去見他做什么？

云鳶比碧珠穩(wěn)妥，她有事都放在心里，見小姐神色淡淡，便沒有開口說話。

在大梁，唯有官身或有功名的人府邸才能掛匾，衛(wèi)庭燎身有功名，但宅子上沒有匾，空白一片。

江婉知曉，衛(wèi)庭燎沒有將這里當(dāng)做家，所以一絲心神也不肯費(fèi)，牌匾自然也是不愿意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