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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芳菲置于溫熱之中漸漸恢復了平靜,腳踝草藥起效疼痛減緩,算著時辰竟已過三更。
悠悠轉醒。
掙扎間,她攥緊男人被咬出血印的手臂,原本脫口而出的疏離之語卻又哽于喉間了。
酸酸澀澀的。
最后別了臉,縮回手。
男人看著銅鏡映著兩人交錯的身影,還有柳芳菲渙散的瞳孔,勾唇笑笑:“昨日我貪心了些,在你手臂軟肉上留了牙印,現下該還。”
許是累極,嗓音喑啞低沉。
還?拿什么還?
柳芳菲蹙眉,銅鏡照出她輕嘆的側t影:“皇爺……沒跟你一起嗎?”
男人不答,只揉了揉她的發端:“歡歡,睡會兒。”
“不添麻煩了,我回清歡苑。”
矯情、做作、嬌態盡顯。
至少她自認為是。
因為,她不要睡在他與皇爺夜夜歡愉的床上。
“歡歡,下午你攥著我的衣袖口口聲聲喊著‘別走’,現下又要與我生分起來了?”
男人愉悅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混著隱忍的熱氣噴在斑駁的鎖骨,驚得她渾身一酥,“在夢里,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
柳芳菲瞳孔聚焦,看向銅鏡里映出的自己,微微一震。
漂亮白皙的鎖骨往上,全是他的杰作。
而事實上,夢中場景比現實還要曖昧纏綿。
“我該回去了。”
柳芳菲受不住撩撥,欲開口喚薈如。
可男人動作更快,端起床邊藥盞一飲而盡,對準她微啟的嘴唇渡了過去,生生斷了她說話的機會。
湯藥咽下,男人伸出指腹替她抹嘴,唇稍盡是止不住的笑意:“歡歡放心,這張床,除卻我本人,只有你一人睡過。”
怕她不信,又補充一句:“旁的男人也未曾睡過,現下你可放心了?”
從小到大喝過的湯藥無數,只有這次,柳芳菲承認,有回甜。
她覺得,她可能會被這個惡劣的登徒子引到萬丈深淵,萬劫不復。
無奈,輕輕點頭不再抗拒,順著他起身的力道躺在軟枕上。
只是……閉眼之后,腦子里盡是他那雙布滿血絲的赤紅雙眸,還有午間的那個荒淫一夢。
不一會兒,床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男人坐于軟榻之上,聽著薈如的匯報:“方才奴婢去后院給小姐拿褥子與錦被,回來便瞧著夫人與小姐在談話。待夫人離開不消片刻,小姐就喊疼,暈倒了。求求公子,救救我家小姐,外頭郎中信不過,奴婢才將她送到您這兒的。”
薈如哭哭啼啼將事情說完,才看到男人眼里迸射出的萬丈寒冰:“趙瓊華?”
自己都舍不得弄疼的小姑娘,她倒是有能耐。
“歡歡怕疼,記得卯時給她換一次藥。”
交代完,男人攏了攏墨色大炮,離開了屋子。
這一夜,一向寂靜冷清的觀瀾苑,頭一次燭火到天明。
翌日,柳芳菲醒來的時候,薈如著新的草藥與紗布進了屋。
陌生的床榻充斥著熟悉的味道。
她撇下心頭異樣,這些年來整個柳府,除卻清歡苑,就數這里來得最勤了。
“他……人呢?”
他,自然是那個把她“折磨”得啞口無言的惡劣男人。
薈如搖頭,蹲下身子替她換藥:小姐睡下他便離開了,不過他交代卯時要給小姐換藥,不然待會兒該疼了。”
柳芳菲了然,昨日夜闖觀瀾苑,他也得給那位小皇爺一個交代才行。
許是自己讓他為難了。
紗布打開,她才沖傷口斜睨過去,昨日腫脹的腳踝現下有了好轉,除卻不能起身走路之外,并無痛感。
“蒲州的藥當著不錯。”
薈如大喜,“約莫著再有兩三日,小姐您的腳踝便能大好,若是配合著那位公子給的藥油,您很快就會站起來了。”
話雖如此,但柳芳菲心里卻裝得是另一件事。
他依仗小皇爺的寵愛度日,并不比自己過得自由快樂多少。無論是藥油還是薔薇水必定是得了小皇爺賞賜。如今都悉數給了自己,若是小皇爺追究,他又如何解釋?
心里生了憐憫,認為不能再給他添麻煩。
卻絲毫沒有想過,對一個男人在意的開始,便是同情。
待薈如替她上完藥,她上身衣物已穿戴整齊:“待會兒就走吧。”
“歡歡,你要去哪里?”
戲謔的聲音隨著門扉而入,男人脫了墨色大氅放在床榻,坐在她對面:“原本昨兒難得早睡,卻替你忙前忙后,最后還要替你報仇。歡歡,如今你醒來便要走,著實沒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