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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解釋一句,哪怕是假的,我都信。
我會立刻跪下身來,把你攬在懷里,抱你到軟榻上喂你吃甜豆。
柳芳菲沉默了。
張微生是她的前世,是她的過去,是造就現在這個她的一部分。
她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赤紅的眸子布滿血絲。他在生氣,在失望。
正好斷了。
伸手將眼角清淚抹去,發出涼薄淡漠的聲音:“薈如,送客吧。”
沒有挽留,連半句解釋都沒有。
這段感情太奇怪了。
撩撥著,挑逗著,引誘著,就到了這個地步。
算什么?
若是解釋了,日后還要如此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交代出去?
絕不。
“不勞煩柳姑娘了,原來這些日子不過郎有情妾無意,倒是我冒犯唐突了。”
司徒妄修長筆挺的身子側于風雪之中,語氣淡淡。
邁出屋子,月光照向他面無表情的臉,不辨悲喜。
“小二在你這里住慣了,不用折騰隨我回觀瀾苑了。”
“腿什么時候好了,差人告訴我便是,小皇爺選妻會定在其后。”
“這幾瓶藥替你小姐收好,手上的傷口需及早換藥。”
“這是藥油,搓熱后抹腿,旁的藥勿用。”
……
男人留下好多話最后隨著木門的關合一并消散在風雪里。
柳芳菲抽著身子越聽心里越是痛。
她以為已經沒了痛感,可是怎會如此?帶著哭腔訴道:“薈如,痛。”
“小姐,奴婢給您上藥。”
薈如權當以為是傷口裂開導致疼痛,柳芳菲卻搖頭不語。
沒用的,這些藥沒用的。
痛,不在傷口上。
接著,柳芳菲坐在軟榻上,看了窗外一夜。
薈如認為小姐傷心,借景傷情。
可只有她自己知曉,窗外那頭,是觀瀾苑的方向。
一夜無眠,天甫亮,清歡苑又迎了人來。
熟悉的滾輪聲。
薈如替她抹藥油的手一頓:“小姐,夫人來了。”
“把藥油收好,換其他的藥來。”
柳芳菲撐著頭并不睜眼,扯過身側氅子將腿蓋好。
彼時,門外正好響起沉重的敲門聲。接連幾下,屋內的人置若罔聞,薈如將一切打理規整才慢悠悠將人迎進來。
今晨一起床,趙瓊華便聽秀瑩提起昨日鳶兒偷盜被罰一事。
下意識想要往清歡苑趕,又想起這兒得了一頭畜生,連忙讓下人熬了一大碗安神的湯藥喝下,才穩定心神沒失了分寸。
現下在屋外又吹了寒風許久,心頭自是不悅。
然,有事相求,還是強壓下心頭煩悶,堆笑討好:“是姨母來早了,擾了歡歡清夢。”
屋內炭火正足,腿間藥油發熱,饒是狐裘也擋不住一股濃厚的黃芪味道。
趙瓊華吸口氣蹙眉:“歡歡在喝藥?”
柳芳菲捻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隨之將話題演過掩過:“孩兒腿傷這么多年,哪天不喝藥?”
聽言,趙瓊華的眼淚說來就來,拾起腰間絹帕輕輕點拭:“可憐我的歡歡吶,這么年輕卻還……姨母是真想替你遭了這份罪……”
“姨母莫哭。”
柳芳菲倒了杯熱茶遞過去,“現下姨母腿也傷了三四日了,卻未曾見好。說不準姨母誠心誠意感動上天,老天爺真讓您如愿呢。”
趙瓊華端茶的手一抖,熱水從唇稍流出,順著下頜流至脖頸之處:“嘶——”
嘖,發紅了。
活該。
“歡歡,你說什么呢?”
聲音無力無依,心虛得很。
“不是姨母說巴不得替孩兒遭這些罪?難不成只是說說而已?”
現下趙瓊華不敢胡亂許諾了,腿傷幾日還不見好已是蹊蹺,若是真將她的痛苦轉移到自己身上,那怎么能行。
二人心思各異,很快轉移了話題。
“歡歡吶,昨日姨母身子不適,雖然人在清歡苑,具體發生何事卻是聽那些丫鬟說的,并不具體。鳶兒是你妹妹,若做了錯事,你……”
柳家祠堂在倉庫往下的暗室里,本就陰冷無比,加之天寒地凍,便心疼起正在罰跪的女兒,心里作疼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