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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置身暴雨,也依舊牢牢把控方向,絕不讓舟上姑娘感到有半分不愉。
驟雨方歇,二人已是大汗淋漓,累得氣喘吁吁。
楚文靈背對他闔眸睡覺,而崔胤則如常出去打了熱水來替她收拾。
事畢,習慣性地走到衣匣前,想要為她挑件干凈的寢衣穿上,可甫一踏腳才想起,這兒只不過是內務安排的一個臨時寢屋。
不光是寢衣,就連明日要穿的衣物應該都在沈玟毓那里。
“寢衣就先穿著我的對付一晚,等你睡下我再去東宸殿找歡歡拿一身兒衣服給你穿。”
“不用這么麻煩。不用換了。”
“你確定今天的還能再穿?”
崔胤挑眉,示意她看向隨意扔在地上的布料起身,“時日不早,你先睡著,我出去一趟。”
木門嘎吱響動,楚文靈蹙眉,她只是想提醒他,這個時間歡歡估計已經睡下,貿然前往實為不妥。
然崔胤才不管那些,進了東宸殿不等司徒三通報就徑直往司徒妄那屋敲門去了。
“誰!”
屋內傳來的聲音嘶啞粗沉,怒意明顯。
“我。”
柳芳菲從他身上起身,通紅的小臉瞬間煞白,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是舅舅!”
“是他又如何?”
司徒妄冷哼,將她裹在錦被之中,又隨手給自己套了身寢衫開了門。
“還沒睡?”崔胤上下打量,看他擰眉欲求不滿的模樣,又想起今日楚楚說什么克制四旬,不禁幸災樂禍。
“何事?”聲音極冷。
“找歡歡拿件衣服。”
“……”
司徒妄咬牙回絕,“沒有!”
嘴上雖是這么說,可還是轉身去衣匣處隨手拿了幾身未穿的一股腦塞在他懷里:“夠你撕了!”
崔胤:“……”
伴隨著沉重煩悶的關門聲,他揉了揉差點兒被撞到的鼻尖回去了。
此時楚文靈睡得沉沉,聽見窸窣聲響不由皺眉出聲。
見狀,覆手將她圈在懷里,輕聲安撫:“睡吧。”
二人保持這種畸形的關系也有些日子,每次都是他盡情放縱后又匆匆離開,像今日這般結束之后能相擁到天明的時候少之又少。
“楚楚,如今我最后悔的便是城郊那夜,情到深處卻臨陣脫逃。”
他將人緊緊摟住,低沉嘆息。
楚文靈眼睛睜開又闔上,不置一詞。過去不可憶,未來不可追,享受當下即可。
思罷,將頭埋在挺闊的懷里,昏昏睡去。
翌日,待她起床時,天已大亮。
崔胤端著早飯進屋,見她正在穿衣,立刻放了東西給她披上。
苑里寂靜,可看天色也知,屋外定然熱鬧非凡。
“你怎么不叫我?”
她嘟唇埋怨,穿好衣服又跑去銅鏡前打扮。
“看你睡得昏沉,私心讓你多睡會兒。以你過往經驗,難不成還找不到那些東西?”
“那也不能讓許錦云那隊占了上風!”
崔胤偷笑,每年她都與榕榕帶隊跟喝了雞血似的,跑得飛快。宮里甚至有口號說只要跟著楚崔兩個小姐,哪怕是閉著眼睛也能贏。
許錦云向來自認清高,不屑為了些小東西拼死拼活。因而由她領隊的那一百號人,嫉妒得眼睛都快瞪綠了。
更有甚者,為了獲得更多珍寶,還有人提前向內務施些小恩小惠,就想要被分到她們這隊。
一個小小的藏鉤節,關乎切身利益,亦將人情世故演繹得淋漓盡致。
見她快速打扮,又隨手拿起一塊點心往嘴里塞,邊吃邊往外跑。
足底生風,一溜煙就不見了,哪里像昨夜疲累過度的樣子?
他隱隱蹙眉,想來還是對她太過溫柔,以至于大熱天還能有這么好的精力。
抬步跟在后面,總算是找到了人,看著她與榕榕笑意盈盈地把那些司空見慣的珠寶首飾往懷里塞時,整個人也覺得輕松許多。
只是,他腳步一頓,看著身側面無表情的人總覺得有哪里不對。
他跟著楚楚,是因為他的私心。
而司徒一最近在自己面前出現的次數太多,以至于他有些惶然:“你為什么在這兒?”
他甚至還想問:為什么走哪兒都有你。
司徒一心里一慌,旋即又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冷冽感反問:“我為什么在這兒崔家主不知?自您日理萬機忙于自身糟粕之事,榕榕衣食住行學堂功課哪樣不是我一人獨自操勞?今日晨起榕榕尋你不得,偌大皇宮又不能無人照拂,我出現在這兒究竟拜誰所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