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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華姝狐疑地打量了他幾眼,他雖是瞧著弱不禁風(fēng)的模樣,可方才那實打?qū)嵉囊蛔?,感覺這人康健的很,怎會是帶病之人?
不等她多問出幾句,便先一步聽到了催梅著急中隱隱帶著哭腔的呼喚:“公主,你讓奴婢好找!”
催梅單是找她便折騰了好一陣子,眼下尋到了人,自是不達目的不罷休,不論說什么都得將她拖回宴上。
這一走到婁華姝跟前,看到了她已然繚亂的發(fā)髻,催梅更是兩眼一黑:“公主......!”
正想抬手幫她重整儀容,卻被拂開了手。
催梅:“?”
想到自己發(fā)髻都已被撞得松散,婁華姝不由摁住催梅蠢蠢欲動的手,眼波流轉(zhuǎn)間,便定在了東瑾身上。
她比之花瓣還嬌嫩的唇,笑意抿得更深:“本宮的發(fā)髻既是因你而亂的,便也由你來替我重新整理罷?
她話說得倒是輕巧,可東瑾是個男子,哪里會有替女兒家打理發(fā)髻的能耐?
他袍角下的手一頓,看向婁華姝身邊的陪侍婢女。但催梅侍候公主那么多年,自是公主抬抬手,或是隨便一個眼神,便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眼下公主分明是存了逗弄他的心思,她哪里還敢多嘴插手,見那男子略有求助的目光看來,催梅也只好默默望天,不作回應(yīng)。
東瑾:“......”
“在下不才,對女子的梳妝之法不甚精通,還望公主見諒?!?
當(dāng)然,即便是他知悉這些女子的梳妝打扮之事,也并不想和眼前人有過多的牽扯。
但婁華姝卻對他表現(xiàn)出的疏離毫不在意,聽了東瑾這話,還頗有幾分竊喜。
對女兒家的釵環(huán)之事不甚了解......
是不是也說明,他興許尚未娶妻,沒有家室?
她嘴角愈發(fā)揚起,步步緊逼,話間無辜且為難道:“方才向我道歉時,說得還那般言真意切,怎的現(xiàn)下只是讓你替本宮挽發(fā)便百般推拒了?”
“若想本宮見諒,還得是看公子你了不是?”
縈繞在鼻尖的花香愈發(fā)馥郁了起來,絲絲縷縷地沖擊著東瑾腦中緊繃的那根弦,不知是花枝間的香氣,還是眼前女子身上的香氣。
“公主需得回去赴宴了,還請公子快些。”催梅幫腔道。
話已說到了這個份兒上,若再推辭,倒顯得他不識大體,失了禮節(jié)。
東瑾閉了閉眼,像是認命一般,妥協(xié)道:“公主既然不介意,那便庶臣失禮?!?
玉白的指節(jié)向上,和她濃墨般的青絲纏繞在一起,她的墨發(fā)柔順得如上好的緞子一般,在他手中乖巧聽話地任他隨意擺弄,倒是和她本人平時的模樣大相徑庭。
她眸子滿意得瞇起,像是得到自己所求而饜足的小貓。
與方才那恨不能直接將身子貼上來的羅銳不同,這男子委實正經(jīng)純情,握著婁華姝的頭發(fā),便像握著燙手山芋一般,既不敢重了又不敢輕了,自指尖便傳出一種克制與內(nèi)斂的態(tài)度。
沒多久,他慢慢停了手時,婁華姝才后知后覺地捋了捋垂在身前的青絲,莞爾道:“多謝。”
男子似是隱隱松了口氣,以為終于得以脫身而去。
一轉(zhuǎn)頭,卻又被驀然伸高的一節(jié)雪白皓腕攔住了去路。而后便有一縷杏花清香,不容拒絕地竄入他的鼻尖,和突然出現(xiàn)在他眼前的她無甚分別。
若非他停下來得及時,怕是就要這么再撞上一回。
杏花枝因著婁華姝折下的力道,而有幾片花瓣徐徐掉落,落在東瑾的前襟、臂彎上,悄然間流轉(zhuǎn)出絲曖昧氣息。
幾次三番被攔下,東瑾向來淡然的臉上,也難免帶了幾分被戲耍了的薄怒。只是她卻眼神狡黠地望來,話語間也似是在強忍笑意:“你頰側(cè)這枝杏花開得極美,本宮折來送予母后正正好?!?
東瑾:“......”
初時他只覺現(xiàn)下的她,比之往昔難纏了不少,可在她的身影終于一點點消失在他眼前時,手上那抹如何也消散不去的余香,才提醒了他,他們二人方才到底有多逾矩。
這不是他們二人之間的關(guān)系該做出來的事......
*
到底這一遭耽擱了大半時間,重回到宴席上時,皇后已隱有不虞之色,好在婁華姝手中還有那支漂亮的杏花可以交差。
只是,她出去溜了這么一大圈回來,為的就是躲開那讓她不堪其擾的羅銳。一回來卻發(fā)現(xiàn)他還好端端地坐在原位,沒有半點離去的跡象。
這可真是奇了。
連素來好脾氣的皇后,都會因她冷落了羅銳好半晌而面色不甚好看,這性情易怒暴躁的羅銳能甘愿一直等著她,等到現(xiàn)在?
好似哪里有些不對勁。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