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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華姝對他的疑慮不小,此前還分明瞧出他的不情愿,現下卻忽而對自己溫馴了起來,便是日前婁云休要助他脫困,他都嚴詞拒絕。現下還日日陪她用膳,難不成......
他是真的甘愿留下來了?
清晨鳥兒啼鳴,踩在枝椏上,將樹枝子上的青葉都抖落了不少,伴著晨起的露水花香,盡是沁人心脾之感。
倚華宮主殿之內,小桌上的早膳已然備齊,東瑾便一早起來,坐于桌前等著她。
她不到,他便也不動筷子。只手中捧著本不知道什么書,在細細端看。
陽光順著枝椏透進來,盡數打在他身上,襯得他的瞳孔在其間都泛出粲然的顏色,這般歲月靜好的樣子,叫剛剛前來的婁華姝甚至有些不忍去打擾。
可自她一來,東瑾便注意到了她這處的動靜。
他將手中書本放下,抬眼看來,輕聲朝她打了個招呼:“來了?”
話間熟稔得過分,他們不過才共食幾日,現下倒好似已經有了千百遍一般。
見他梳整得整齊,婁華姝也忙捋了捋自己身上的衣衫,好不在他面前有半分失態。只是坐下之后,才忽而想起,東瑾已經和她熟到了連彼此的禮數都免了的地步嗎?
她心下伴著納罕和無法抑制的一絲竊喜,有些不自抑地流露于面上,這些也自然難逃東瑾的眼光。
他嘴角溢出一絲淺笑,她一來,他便將書放下,修長好看的指節拿過她面前的瓷碗,為她盛了一碗紅豆丹參羹。
催梅候在婁華姝一旁,看得直瞪眼:“這么子怎得將她的活兒都搶去了?!”
被這般盡心盡力地照顧,婁華姝更是活在夢里一般,面前是冒著騰騰熱氣的湯羹。她反應過來時,頗有幾分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開始主動同他找起話題來,腦袋朝他書本那側瞧去:“在看什么?”
東瑾見她張望得費勁,便將書往她那側移了移。
“沒什么,一些藥理書本罷了。”
婁華姝挑挑眉:“你還對這個感興趣?”
東瑾默然,慢慢將書收了起來:“我自小便患有心疾,醫治了半生,也不見有什么好轉,自然還是多精通些藥物才好。”
他這般一說,婁華姝不禁又多瞧了他幾眼,難怪他們皆說他病弱,原是出在這里。像他如此白玉無瑕一樣的人,便是染疾也不會將他的儀態消減半分,只會有種我見猶憐之感,無端更惹人心疼罷了。
但他應是......
不需要旁人來心疼同情他的。
婁華姝拍拍他放在桌子上的手,保證道:“你且寬心,既然你已經是我的人了,我就一定會對你負責的!”
“不管你想要什么藥材,只消告訴我便是,我定給你尋來。”
聽了她上半句話,東瑾險些連勺子都沒能拿住,亦是被口中的湯嗆到了不少,用手抵住嘴唇,忍不住咳了起來。
婁華姝見狀,忙放下手中的吃食,幫忙輕拍他的后背來順氣,另一手還不忘順手拿起他放在一側的帕子,要替他擦上些許。
“怎么這般不小心?”她蹙了蹙眉,忍不住打趣道,“這么大的人,連飯也不會吃了?”
手中的帕子被接過,東瑾因咳嗽,面上都透不過氣有些泛紅,兀自將她的手擋回去,這時候倒記起了禮節一般,輕聲道:“多謝。”
待他終于緩過來后,她才放心下來。
他又嬌氣又病弱,可怎么是好?
視線緩緩從他的下頜下移,卻發現......
“嗯?”婁華姝納悶地看著他手中的帕子,“這不是我的東西嗎?”
她何時掉在他那里的?
聽她問起,東瑾下意識將眸光落在了那錦帕上,瞧起來倒是不動聲色,心下卻是驟然一驚。
她的東西,他怎得時時帶在了身上?
剎那間,那指尖好像生了電一般,將他一激,松開手指,讓那柔軟的帕子輕晃飄蕩著,落在了桌子上。
婁華姝見那眼熟的帕子,也沒有伸手去拿,因為......
看他好像很喜歡的樣子?
“怎么會在你那里?”她有些不解,心下卻因著兩人這一點牽絆,而將方才升起的那分竊喜止不住地一再放大。
東瑾抬眼瞥了她一眼,好似被她一句話,而打散了早晨所維持的一切溫存。
“你此前送于我的,不記得了?”他手指在錦帕上的芍藥,緩緩劃過,像是在撫著心悅之人的臉一般,平添親昵。
婁華姝眼睛茫然地睜大了些,有些心虛地別開眼,默默勾著碗里的勺子,有一搭沒一搭地往嘴里送湯,支支吾吾道:“記得呀,當然記得了......”
只要不是個瞎子,就能看出她現下的搪塞心虛。
東瑾搭在帕子上的手指,一根一根盡數收緊起來。
她根本就什么都不記得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