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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華宮偏殿處,宮人們見東瑾連站立都難能維持,一副大不好的樣子,幾乎全然驚弓之鳥一般。
不乏有幾個伶俐些的,想到了要去找公主,去請陳太醫。
只是那宮人還沒跑出門檻,便迎頭撞上了個人。“哎呦”一聲,兩人都被撞得后退了幾步。
宮人一抬眼才發現來人是四皇子宮中的近侍,從留。
四皇子來倚華宮的次數多,他身邊的人,宮人們自然也是認得的:“從留?你怎么來了?”
從留揉著額頭:“四皇子方才同東公子說話未盡興,遣我再來捎幾句。”
他眉目一轉,看著火急火燎的宮人問道:“你這是要去做什么?”
宮人現下哪里還有這功夫和他說閑話,忙推著擋在門口的從留,就想離開,著急道:“公子心疾犯了,我得快點去找公主來!”
從留聽到他的話似乎并不意外,也沒挪開半步,還氣定神閑道:“如此,你便更不能去找公主了。”
宮人聽著這反常的回答,納悶道:“為何?”
“公主不過離開這么一會兒的功夫,東公子便犯了心疾,你說公主若是知道了會怪罪誰?”
“那也不能就這么不管罷?!”宮人心中雖是一咯噔,但又不知如何是好,“倚華宮里的陳太醫被傳召去了末臨郎君的宮中,眼下必須請示公主。”
“有了她的口諭,我們才好去御醫屬請太醫回來診治!”
從留見他已中計,順勢答道:“你現下去那郎君處尋公主,公主正忙著未必肯出來,倒不如讓四皇子幫你這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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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心鑿腑般的陣陣痛意勉強被壓制住,東瑾躺在床上緩緩睜開了眼。見他醒來,周遭傳來些許瑣碎的宮人慶幸的聲音。
東瑾偏了偏頭,朝外面看去,屋中寥落站著幾個宮人,卻少了那抹熟悉的俏色身影。
他眼睛仔仔細細搜刮了屋中每個角落,待確認了她確實不在后,面色不免一沉。
“公子醒了?”床旁矮幾上擬藥方的太醫注意到他這邊的動靜,將紙張遞給旁邊的宮人。
東瑾點點頭,藏起險些泄露的幾分失落,只是胸口處不過微有緩和了的心臟又開始變得異常沉悶起來。
“這位是......?”他支著身子坐起身。
宮人見他起來,忙解釋道:“這是御醫屬的杜太醫。”
怕東瑾放心不下,又補充道:“也是宮里十幾年的老太醫了,醫術不比咱們宮里的陳太醫差!”
“那陳太醫呢?”東瑾眼神落到一邊還冒著熱氣的湯藥上,語氣中有幾分不易察覺的陰翳。
“陳太醫......”宮人有些為難。
一直留在這里的從留便道:“東公子別急,陳太醫被公主召去了,奴才瞧著是往北側的偏殿去了。”
北側......
東瑾望向宮人,眼中的冷凝之感幾乎滴水成冰:“她在末臨那里?”
宮人不敢看他的眼睛,磕磕巴巴地應“是”。
眼下明眼人都知道什么該提,什么不該提。宮人們囁嚅著,不敢多說半句,可偏偏有人無所顧忌。
從留眼睛中浮現出幾分得意:“東公子放心,公主已經著人去請了。”
“只是您真得好好謝謝我們四殿下,若不是他,只怕您現在還不知道是個什么危機情況呢?”
東瑾容色冷硬,唇瓣抿緊,未置一語。
“公主殿下可真是,竟放著您這般性命攸關的大事不管,反叫了太醫去治人家的皮外傷,當真是......”
“說夠了嗎?”東瑾抬起眼。
若眼神能殺人,只怕站在他面前的從留已然死了千萬次。
“說夠了你就可以滾了。”
從留微微一愣,他是婁云休身側的近侍,自是對東瑾有些許了解。雖待人多有冷淡疏離,卻是從未失禮于人前,也不曾對旁人這般刻薄的。
現下這個語氣、這個說辭,顯然是已經被氣過頭了。
總歸自家主子交待自己的事已經做到了,從留便告退離去了。
他前腳還沒走出東瑾的門前,后腳便瞧見了急急忙忙趕來的婁華姝,那臉上的緊張之色,任誰看了都不免動容。
只是......
若不是身后還跟著個末臨的話。
婁華姝急著去看東瑾,連從留向她行禮問安都沒注意到。
自然也沒有看到身后跟著她的末臨,在看到從留之后,與他有一瞬間的眼神交匯。
分明什么都沒說,又好似什么都說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