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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一襲水云紋錦袍的男子出現在門后,面色雖顯蒼白,卻難掩周身那股堆金積玉養出來的貴氣。
他進殿后先是向上座的皇帝行了一禮,而后繼續道:“若說對公主的私心,只怕再沒人比本宮和父皇的私心大了。”
“況且,若真是走到聯姻那一步,也還未定下是哪位公主,怎的羅中丞便迫不及待來指認了?”
皇上眉心依舊緊鎖,見是他來,不免關切一句:“行蘊?你身子還沒好全,怎么也出來走動?”
說著便欲遣人將婁行蘊送回去,只是卻被婁行蘊打斷。
東瑾亦是目光微凝,朝婁行蘊看去。
他二人素日并無交情,加之婁行蘊與婁云休分庭抗禮,不想今日他竟會替自己說話?
“父皇,兒臣為父皇解憂而來,還請容我說完。”
見他堅持,婁安顧只好抬手揮退了那些上前的宮人。
“其實此事原不必聯姻這么大動干戈,邊境不過那些鼠雀之輩生事擾民罷了,不足為懼。”
“依兒臣看......”婁行蘊目光在殿中晃了一晃,落在了婁云休身上,其中意味不言而喻,“只消派遣一位足以信任且能服眾之人,坐鎮邊疆,便能解了眼下的燃眉之急。”
婁云休抬眼看來,皮笑肉不笑:“二哥的意思是......?”
東瑾眉目稍攏,這二皇子果然不容小覷,平日里韜光養晦,只顧著養病的樣子,但一出手便令人防不勝防。
若真遣了婁云休去邊疆,天高水遠,于儲君之位自是無望。更何況,近兩年婁云休同眾皇子明爭暗斗,還能成事的已然所剩無幾。
這婁行蘊又是皇后一派的,二人不是血親,替她保下女兒,是最好的拉攏法子。
一石二鳥,當真不可小覷,難怪方才會替他說話。
婁安顧有所猶豫,自前兩年,他那同這二子交好的長子死在一場刺殺后,他便一直對婁行蘊有所避忌。
本以為那場刺殺后,他這二子定會在儲君之位上大展身手時,他卻以悲痛抱病為由,深居簡出,讓婁安顧想懷疑他都難。
婁行蘊側臉,對著婁云休嘴角彎了彎:“為兄病骨支離,難當大任,不比皇弟你,曾帶過兵又身強體健,想來這為父皇分憂的擔子,你定能勝任。”
婁云休被他這般架著,即便是不愿前往也不能直說,一時面色冷凝得不像話。
“陛下,此事絕非小事,不能兒戲,還需從長計議......”東瑾看出其中關竅,出言解圍。
不想他話還沒說完,便被一陣急促的咳嗽聲打斷。
座上的婁安顧起先本是咳了幾聲,但卻愈演愈烈,到后面甚至能在掩唇的手上瞧出幾絲滲出來的血跡。
眼下眾人再也顧不上商議什么,皆亂作一團。幫扶的幫扶,請太醫的請太醫,此次的時局,尚還沒分析出個對策來,便不明不白地散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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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大殿后,天色已然昏黑下來,道旁的掌燈宮人還未點上這一側的燈,雨后路滑難行,東瑾這一路不由走得慢了些。
他本也思緒混亂,一直在想該如何解了眼下困境。
等意識到走了許久,周圍仍是一片漆黑的時候,心中不由提起了幾分警惕。
四下無人,東瑾止了步子,看著前面幾步的提燈宮人,緩緩道:“這路......?”
這路不是他回去的路。
宮人微微回頭,笑道:“大人別見怪,陛下染病,四方書齋那處人滿為患,周遭的路亦是眾人來來往往,有所磕碰了反而不好。”
“奴便繞了個遠,還望大人擔待。”
東瑾上下掃視了他幾眼,沒打算繼續聽他的,向他探了探手:“將燈給我,我自己回去便是。”
那宮人臉上有一瞬間的意外,但沒多推拒,很快又恢復了此前的諂笑,走近幾步,將燈遞了出去。
可就在東瑾伸手欲接的下一瞬,他卻面目一變,從袖管中摸出了把锃亮的匕首,快速朝東瑾刺來。
宮燈“啪嗒”一聲掉落在地上,中間的燭火歪斜,很快便將整個燈都燒了起來。
東瑾將燃起來的火團踢向那宮人,宮人一避,刺向他的動作便也一頓。
東瑾這才堪堪躲過一擊,望向宮人的眼神冷厲非常。
下一瞬一旁森森的大樹上,樹枝晃了晃,一道黑色的身影便閃身出現在東瑾身前,同那宮人纏斗了起來。
師七的身手為常人所不及,他既出現,東瑾便無所顧慮。
“留活口。”他在一旁吩咐道。
即便是在打斗,師七尚有余力,氣定神閑地應聲:“是。”
卻不想那宮人瞧出自己力不從心,一吹口哨,四面的宮墻上又陸陸續續出現了幾道黑影來,手持的劍意露著寒芒,向著東瑾這處盡顯攻勢。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