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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別離 是你先來招

四方書齋內(nèi), 婁安顧坐在圈椅上，他本就是帶病之身，雖是經(jīng)歷了一場刺殺的變故, 卻并未見他心情有什么起伏。

直到他將那場刺殺, 查到了皇后頭上。

婁云休和東瑾前后腳踏進(jìn)了四方書齋的門內(nèi)，二人行過禮后, 便靜等婁安顧示下。

但殿內(nèi)靜悄悄的, 顯得愈發(fā)寥落孤寂。東瑾掀起眼皮瞧了婁安顧一眼, 本該正當(dāng)盛年的天子，卻在短短幾日內(nèi), 兩鬢生了白發(fā), 想來皇后欲要行刺一事，對他的打擊不小。

只是想到這里, 東瑾也不免思量了一番，若說皇后將他視作眼中釘, 急于除去, 還有其中的緣由，但行刺陛下，這實在荒謬。

且不說她貴為中宮, 本就無比尊榮, 不至于此, 便是單就這時機(jī)來看, 也是漏洞百出。

陛下風(fēng)華正茂，皇后沒有自己親生的皇子, 即便是她和婁行蘊聯(lián)手，得以各取所需，但這關(guān)系也并不牢固。身處高位, 又是皇后，她的性子自然沉穩(wěn)謹(jǐn)慎，不該這般著急地自掘墳?zāi)埂?

莫不是果然如婁華姝所說的，這其中另有隱情？

東瑾垂眸，深思了半晌，不久前他因師七的死沖擊太大，沒能看清這其中的漏洞，現(xiàn)下看來，這件事卻是處處透著不對勁。

婁安顧終于開口，只是語氣也不似從前那邊從容沉穩(wěn)，其中不難聽出幾分失落：“皇后已被禁足，但后宮與朝堂連接緊密，依你們看，如何處置，才不會使朝局動蕩？”

他同皇后從年少互相扶持走到現(xiàn)在，幾十年的感情，儼然是彼此都不可或缺的親人。驟然被自己的枕邊人安排了刺殺，婁安顧如何能不心痛？

除卻婁東二人，殿中只站了零星幾個臣子，其中也沒有羅氏之人。

婁云休耳聰目明，自是不難察覺經(jīng)此一事，父皇已然下意識想將羅氏隔絕在外，只差最后一步，便能讓羅氏再無翻身的可能。

他自然要乘勝追擊。

“父皇。”婁云休拱手一禮，順勢答道，“皇后身為國母，卻做出此等謀逆之事，若是不嚴(yán)加懲治，只怕是無法服眾。”

“且日后再有狼子野心之人，效仿此舉，更是國之大禍！”

眼下婁云休風(fēng)頭正盛，唯一能與之相較的婁行蘊，只怕也要受皇后牽連，而得不到陛下重用。慣會見風(fēng)使舵的臣子們，自然知道如今該向著誰說話，該站在哪一頭。于是殿內(nèi)旁的臣子，也紛紛附和婁云休的話。

唯有東瑾，面色凝重未置一詞。

婁安顧雖知他們說的沒有絲毫錯處，但依舊心頭郁郁，并無解決心頭難題的疏朗之氣。

說到底，他還是對皇后心有不忍，也不愿接受這個事實。

他幽幽嘆了口氣，眼風(fēng)掃到了一直默不作聲的東瑾身上：“東瑾，你怎么看？”

“臣......”東瑾遲疑了一瞬，“臣以為只聽信刺客的一面之詞，終究太過局限，應(yīng)當(dāng)嚴(yán)查同皇后來往之人，再問過皇后，方能定奪。”

婁安顧點了點頭，他并非沒想到這一層，只是刺殺之事來的太突然，他始終不愿見皇后一面罷了。

他生怕那個恨不能讓他馬上去死的人，真的是她。

東瑾所言非但周全，還道出了婁安顧真正的心中所想，事情便暫且先這般定下來了。

東瑾倒是因此得了陛下青眼，卻在走前被婁云休攔住了去路。

他險些連面上維持的假笑都要掛不住，明明只差一點，就差最后那么一點。

婁云休冷冷瞧著東瑾：“有時候本宮真看不懂你。”

“怎么？”東瑾停下步子，平靜地回望過去。

看著他這道貌岸然的模樣，婁云休當(dāng)真懷疑他到底是真不懂，還是故意為之。

“怎么？”婁云休反諷地學(xué)了一句，“阿瑾你這般聰慧的人，難道還需要本宮來告訴你什么叫夜長夢多？”

東瑾沉默下來，他竟然在為想要了自己性命的人開脫？

他腦中繚亂，一會兒是凌厲破風(fēng)襲來的刀劍，一會兒是婁華姝手足無措，不停掉眼淚的樣子。

或許......他還是不想看到她哭。

比起刀劍，他更害怕她的眼淚。

*

一陣雜亂尖利的破碎聲響起，只見貴妃榻前那方小桌上，華貴精致的琉璃盞被摔了個粉碎。

隨之而來的還有蘭充容不可置信的聲音：“什么？陛下還不肯治她的罪？”

在聽到婁云休差人遞來的消息時，東嫚端莊的臉上不由都變得猙獰了幾許。

光是砸了個琉璃盞還不夠，她抬手就要將桌上才奉上了的茶，一并扔掉。侍奉她的叢蓮見她失態(tài)，忙伸手?jǐn)r了下來。

“娘娘莫急，四殿下已經(jīng)告訴咱們，讓咱們放心，皇后娘娘既然做了這樣的事，那便一定跑不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