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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他這番話一出，秦為民……

他這番話一出，秦為民和劉生的臉色都變得又青又白，后背瞬間驚出一身涼汗。

有他開口，越來越多的百姓跪在湯唯面前，祈求他處置這兩名狗官，秦為民和劉生左看右看，只覺得當(dāng)初任自己隨意處置的螻蟻現(xiàn)在都已變成看不清面目的黑洞，要把他們靈魂肉/體全部吞噬，直到現(xiàn)在，他們才大徹大悟，明白自己早已背棄了初心，已經(jīng)再也不是當(dāng)初那個自己。

湯唯面冷心熱，確認(rèn)確鑿無誤后，立刻就處置了他們兩個。

自己父親的丑惡面目在自己眼前被大眾揭露，兩位年少青蔥的女子這才明白自己的身世竟如此不堪，她們掩面痛哭，沒臉見人，轉(zhuǎn)眼就鉆進入群里跑了。

險些釀成大禍的宿白遷嚇得跌倒在地，想想剛剛他自己還舉薦這兩位豹狼貪官，不料轉(zhuǎn)眼他們就被揭露丑惡穢人的真實面目，嚇得大腦發(fā)懵，連話都說不清。

“這、這怎么會這樣？他們明明從前一派清直，怎的來了邊地，就被異化成了這個樣子？“他說話間，對這兩名曾經(jīng)的清官多有不恥，捂著臉，恨不得不讓人知道他和他們兩個有聯(lián)系。

白二公公長嘆一口氣，對湯唯道：“陛下，咱去官衙吧，還有好多事要處理，您也應(yīng)該多休息一下。”

至于這兩個人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倒也不是太難想通。白二身居太監(jiān)總管多年見多了，人心變化，踩高捧低。

人心不古，世態(tài)炎涼。昨天還是貴人小主，今日就是個最末的常在答應(yīng)官女子。陛下沒生病前還好，后宮一派清平，和睦肅靜。自從陛下大病一場后，整個后宮就如同一鍋染了墨汁的湯，魚龍混雜，什么都有。

秦為民和劉生，原在京城任的是侍郎和尚書，官職不低，但堅守本心，不管哪里來的賄賂，通通不收，自然明里暗里得罪了不少人。他們以圣人之言要求自己，嚴(yán)守本心，在政治權(quán)利最中樞的地方，仍然守得住自己就對自己立下的誓言，為國為民鞠躬盡瘁，忠心耿耿。然而，一朝落勢，被貶謫到極偏遠的沙河小城，連京中富庶萬分之一都比不上，卻忽然完全變了個樣子。

有些人困頓一生仍能堅守平淡，有些人經(jīng)歷了大起大落，就會性情大變。秦為民和劉生的仕途走得太順，猝不及防被貶折到沙河城，又深知自己再也沒有回到權(quán)力中樞的機會，便自暴自棄，心境開始發(fā)生偏移，落寞無人之時，暗自心想：憑什么那些貪官都能平步青云，過得醉生醉死，瀟灑富貴，而他品行高潔，卻只能流落到這人煙不通的狗屁之地。

不如沉淪。

不如放縱。

那些過往的君子之誓，就通通當(dāng)他放了個屁。

正直有什么利益？他要好處，他要富貴，他要過得人人羨慕。

心性扭曲后，他整個變了一個人。從善如登從惡如崩，自甘墮落的人，什么事情都敢做，畢竟底線已經(jīng)被他親手毀去，那殺人放火和貪收一點賄賂，還有什么不同嗎？沒有。

秦為民和劉生死之前才幡然醒悟，可已經(jīng)晚了。他們的尸首被湯唯掛在官衙前震懾所有官員。蕭良安和宿白遷率先發(fā)現(xiàn)，邊地的小官辦事雖條理不足，但也算勤勉，幫他們處理了很多雜事，倒免去了不少麻煩。

處理完沙河城日常事務(wù)后，白二公公忽然前來匯報，神情肅穆。

湯唯問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難道是西戎賊子半夜醒悟，忽然想殺回來救他們的同伴？

白二公公搖搖頭，手里的拂塵一搖一擺，在空中劃了一個弧線。

“是這沙河城里親手殺死西戎人的百姓，感念陛下圣恩，現(xiàn)在全都跪在外面，求陛下讓他們?nèi)胛楫?dāng)軍，效忠大湯。”

湯唯愣了，快步走了出去。

果然，黑壓壓一批白衣，沉默地跪在官衙前的地上，也不管身下是不是血，不管身前面還有多少人，都盡力想往前再跪一點。

湯唯十分感動，肅起一張臉，對蕭良安道：“你替朕安排一番這些民眾。”

“挑選合適的人編入軍營，身上有重大傷病的不要，年紀(jì)太小的不要。”湯唯眼尖地在人群里瞅見了剛剛在他面前痛訴秦為民和劉生暴行的阿大，深思片刻，道：“對城市建設(shè)有益的工匠能人等，通通不要，讓他們安心發(fā)展城池。”

蕭良安：“是，只不過……”

“只不過什么？”

蕭良安朝臺階下的百姓望去一眼，聲有猶豫：“有不少女子也想入伍參軍，她們的親人孩子都在戰(zhàn)事中死去，不想再嫁人，也不想再手無縛雞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