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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湯唯眉心一跳,直覺……
湯唯眉心一跳,直覺判定她說的這事與他有關(guān),謹(jǐn)慎道:“何事?”
寨主一把把掛在腰間的虎符拽了下來,一邊轉(zhuǎn)身朝外走,一邊慢條斯理道:“你被帶回安風(fēng)寨也有幾日了,這幾日外面可不算風(fēng)平浪靜。”
湯唯臉色繃緊,心想:自然,她一悶棍把他敲暈抓走的時候,他們正在兩軍交戰(zhàn),西戎人突出而與中原迥異的面孔如此明顯,安風(fēng)寨寨主聰明,不會沒有察覺。他心里隱隱有一個猜想,也許她已經(jīng)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抓也抓了,再放回去似乎不太現(xiàn)實,那她突然提起這事,又是為何?
走到一處山坡,風(fēng)把她的衣裳吹得獵獵作響,身上的血氣順著風(fēng)飄到他的鼻尖,讓他忍不住蹙了下眉尖。
“你的身份不簡單,這我知道,把你帶走那日,我特意在留下的一地的匪寇身上通通扎了個遍,處理好尸體,確保無漏網(wǎng)之魚再把你們帶上山。可你知道,竟然有一人沒死,還去找了鎮(zhèn)遠王求救?昨夜上山剿匪的,就是官兵。”
聽聞此言,湯唯心內(nèi)一喜。派去求援的必然不可能是村莊百姓。早在開戰(zhàn)之初,他就讓他們速速離場。不要在此處停留。連東西也沒收拾。不到百戶的村民就趕緊拖家?guī)Э诘奶与x,片刻也不敢停息。他們作戰(zhàn)之時,旁邊村莊是一座空莊,根本沒有一個村民。
村民沒有那番本事、那等門路,能如此迅速準(zhǔn)確的找到鎮(zhèn)遠王的幕僚,說服遠在沙河城的鎮(zhèn)遠王出兵剿匪,解救皇帝。能做出這番事的,必然是他手下的士兵,但那是誰?他心中并沒有猜想。
“那人還沒死,被我捅成了重傷,心臟都插了把刀,既然還活著。”寨主似乎對此人饒有興致,語調(diào)高揚,發(fā)現(xiàn)他身上的異樣,連忙把他留了下來,興沖沖地送去玉娘那里,把他救了回來。
湯唯心癢癢,問道:“此人是誰?可否讓我見上一面?”
寨主朝他勾手,湯唯深吸一口氣,眼一閉,心一橫,將下巴搭在她朝上攤開的手心上,忍著恥辱蹭了蹭,道:“現(xiàn)在可以了吧?你滿意了吧?”
因為恥辱,他眼角泛了紅,不想看寨主那小人得志的模樣,湯唯將頭撇到一邊去。
寨主滿意地瞇了瞇眼,把他帶到一個山洞里,朝里面點點下巴,道:“就在這里,別拖太長時間,待會我還要帶你去別的地方。”
“我們,還有別的事情要辦。”
她蠱惑著又不懷好意地在湯唯耳邊說道,像一條毒蛇在他耳邊嘶嘶吐著信子。湯唯悲從心來,把她推開,大步走了進去。山洞里躺著一個漆黑的身影,身上淌著血的幾個血洞都已被包扎完畢,此刻竟是比宿白遷還要虛弱。
他形容潦草,胡子拉碴,頭發(fā)也亂糟糟,看上去像是剛逃荒回來,被狗舔了一身,又掉進泥巴堆里,手指縫里都是泥。
看見這人面容的那一刻,湯唯渾身一僵,似是不可置信,舉起手揉了揉眼睛,快步趨近幾步,道:“影一?怎么是你?你不是死在大王子單頃刀下來嗎,怎么還能向鎮(zhèn)遠王通風(fēng)報信,帶兵上來剿匪?”
“陛下!”一見湯唯,影一就失聲道,抱頭痛哭,掙扎起身子朝湯唯連連磕頭,邊磕邊扇自己巴掌。
“屬下失職,和大王子丹頃那一戰(zhàn),屬下是故意假死,想趁敵人不備從背后偷襲,不想忽然來了一伙匪徒,就是這安風(fēng)寨的寨主,她將陛下您打暈帶入寨子,將剩下的人一一捅死,我因身患秘技逃得一命,馬不停蹄地拖著殘軀趕去向鎮(zhèn)遠王求援,沒想到好不容易找上門,見到鎮(zhèn)遠王的幕僚,結(jié)果他們不相信陛下您親自來戒山邊境,帶人追擊窮寇。屬下好說歹說,聲音都啞了,才終于獲得一小批援兵,特意來剿匪救您,沒想到這群土匪著實厲害,沒能救出陛下您,我還折了自己。屬下、屬下失職啊!”
他嗚嗚咽咽,滿臉愧疚,可遲遲聽不到湯唯說“快快請起”,滿眼狐疑地抬頭,用余光向上一瞥,正好瞥見湯唯似笑非笑的雙眼,渾身一僵,覺得自己好像赤裸裸站在湯唯面前,全身上下的心思都被看了個透。
湯唯毫無誠意地道:“啊,真是辛苦你了。”
普普通通的的一句話,聽進耳里,影一止不住的冷汗直往下冒。若他心中無愧,自然不會覺察異樣,可他心里有鬼,他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影一。此番所作所為,也是因為大王子丹頃已死,二王子丹麟已逃,他無法再回西戎那里,而他身患蠱毒,需得定期拿到解藥,才能繼續(xù)活下去。若有誰能在這么短時間內(nèi)集齊如此多種珍奇瑰寶,那必須得皇帝才是。
于是他回來了,向鎮(zhèn)遠王的幕僚求情,說破嘴皮,磨得一派官兵,沒想到出師不利,一上山就被放哨的人發(fā)現(xiàn),戳了個透心涼,好在他身患奇術(shù),可以縮骨易容,靠著這番功夫,他活到了最后,直到被安風(fēng)寨寨主生擒,這才放下武器,被帶進山里。
湯唯繼續(xù)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影一冷汗連連,心一橫,坦白了身份:“陛下,其實我是丹頃手下的人……”
影一為何突然要坦白,湯唯其實也能猜出幾分原因,特別是在他說自己身中蠱毒之后,湯唯的猜測更是全了個十全十。
人嘛,哪有什么無故的愛,無故的恨,無故的忠心耿耿,絕不背叛。這一切背后都有東西支撐。大王子丹頃對他有恩,將他從與野狗爭食的泥里救了出來,卻對他很差,甚至不把他當(dāng)人,沒有信任,連做事也需要在他身上下蠱毒。因此,“影一”拋棄丹頃,立刻改換立場,也是可以理解的事了。
“影一”其實名字是小六,這是個小名,丹頃賜給他阿鹿恒的名字,意為草原上的日日有鹿血喝的猛士(作者瞎編,無依據(jù)),他虔誠地將自己得知西戎各部落駐扎位置都進獻給了湯唯,腆著臉道:“陛下,您以后就叫我丹六,不管是否拿下解藥,屬下都會為您鞠躬盡瘁,赴湯蹈火一輩子。”
這是假話,湯唯才不信,若是不能拿到解藥,他也不出幾月就死了,說不定死前還會捅他一刀,此人是墻頭草,墻頭草的話,誰也不敢相信。他心里冷笑,表面卻道:“好,你進獻地圖有功,待朕回朝廷,定會重重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