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女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21章 湯唯道:“你講吧。……
湯唯道:“你講吧。”
女人自我介紹:“陛下不知,我是金卓的姑姑,她自小要當女官,便是因為我。”
湯唯震驚,看著女人姣好的容顏,臉上沒有一絲歲月留下的痕跡,失聲道:“你是她姑姑?!”
算起來,金卓已經有三十多歲了,當時奪下狀元之位時,她才28歲,如今幾年過去,也應該三十幾了,可眼前此人竟然稱自己是金卓姑姑,那不比金卓大許多?
“難道……你父母生你時年紀很大?”湯唯道。
女人搖搖頭:“我爹娘生我時還年輕,我的確比金卓大了整整一輪,可我這臉,不是天生的,而是維朝那荒蠻賊子,把少女姣好的臉活生生剖了,再用秘法移到我臉上的。”
湯唯和蕭良安齊齊倒吸一口涼氣,女人繼續道:“爹娘給我取名叫金若南,聽這名字,便知我不討喜,爹娘重男輕女,在我很小之時,便千叮嚀萬囑咐要我保護好自己的臉,再修學房中術,畢生愿望就是把我嫁給某個大官當小妾。
“然而我不愿,在金卓出生不久后,我就逃了,在我身后出生的姊妹,都被爹娘幾歲就送去當了童養媳,或是送去給人當妾,至于男孩,則個個嬌生慣養,期待他們在科舉上有所建樹,卻大多連府試都過不去,除了一個,金卓的舅舅。
“他出生最晚,差不多和金卓一個年紀,甚至還比她小一歲,可他一出生,曾經在天資聰穎的金卓身上灌注的所有關注、資源,全部被舅舅奪去,金卓想要上學,也被一句女孩子就應相夫教子,認什么字,輕飄飄蓋過去。
“族里其他姊妹都認命,拿起針線、胭脂,整日盼望著未來的夫君會對自己好,最好是個大官,金卓不是如此,她想,憑什么大湯沒有女官,憑什么女子只有相夫教子這一條路可走,憑什么我不能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里?
“這么想不久,她就到處求學,求人教她幾個字,夫子不肯教她,她就攔住將要上朝的官員,拖著人家的腳不讓他走,有人來趕就機靈得立刻跑,偶爾被抓住,打幾個悶棍,不到幾天,又拖著一條瘸腿求學,還真有幾個大人賞識她,教了她好些。”
湯唯點頭:“然后呢?金卓成了女官,你逃走了,又是如何與她有了聯系?”
女人抬頭和他直視,眼神中充滿疲倦:“我離開家后,輾轉想在江南尋一個營生,不想被當地游竄的人牙子擄了,準備送到青樓,我當時年紀太大,做侍女沒人要,做灑掃奴仆手腳也不靈,再加上我出走前親自在臉上劃了一道傷口,沒人買我回去,人牙子就折價把我賣進了青樓。
“我趁夜深人靜,在青樓二樓窗戶上摔了出去,斷了一條腿,也算快要逃走了,后來走到江邊,體力不支,暈倒了——當時她們怕我逃跑,不給我飯吃。
“再次醒來后,我發現我已經在一條船上,傷也被養好了,救我的人說,我安全了,再也不用害怕了,只要做他們讓我做的一切,我就會過得很好。
“我累極了,也怕極了,幾次出逃,我終于明白,自己一輩子為何過得如此苦,維朝派我來暗殺皇上,我是不愿的,我當時雖然在維朝,卻也聽聞了大湯著名的女官,金卓——她原本不叫卓,而是鐲,鐲子的鐲——的事情。她爹娘指望把她賣給大官,賣個能給自己換金鐲的錢,哈哈。”
湯唯越聽越屏住呼吸,到后來,忍不住完全沉浸了進去,問:“你真的打算刺殺朕?”
女人笑了,笑吟吟地點頭:“是啊,我想,沒有皇帝,天下女子是不是就會過得好了,可我深知,戰事一起,不管男女,都是一個下場,死的方式不同罷了。”
“不過見到您的第一面,我就不這般想了,”女人搖頭道,接上先前的話,“在維朝把我培養成一個暗衛時,我偶然在街上遇見已經辭官的金卓,當時她戴著我離開前親自掛在她脖子上的平安鎖,加上那雙眼,我一眼就認出了她。”
“維朝的人放我出來是為了尋找和我身材匹配又貌美的女子的,他們見金卓一人在異國他鄉行走,身邊沒個同伴,心生歹念,意圖殺了她,把她的臉換到我身上,派我去刺殺別國皇帝或大臣,不過我早就認出了她,使計就下了她,并以真實身份和她相見。”
“金卓十分震驚,知道我是她姑姑后,更抓著往我的手哭,說自己所做一切,都是因為我對小時候的她說過一句話,我說‘小卓,你是個好孩子,更是個聰明的孩子,一定不要被你爹娘影響,更不要隨波逐流,你是個當大官的料,根本無需嫁人,你明白嗎?’,就囑咐了她一句,又臨別前送了她一個平安鎖,她便一直記憶猶新,一直記著我的話,一直念著我想著我,考到女狀元后,忽然就沒有那份心,決定離開,辭官,云游,四處找我的痕跡,找到維朝,才意外在街上和我相遇。”
蕭良安再也忍不了了,站起來沖到她前面,眼眸含淚,道:“卓娘現在呢?現在在哪?”
金向南道:“她被我救出后,暗地派人送回國了,現在具體在哪,我并不知道,不過她離開前,說會在老家停留一趟。”
“老家······卓娘是冀東人,我一定要回一趟冀東!”蕭良安喃喃自語,猛地看向湯唯,恨不得這場戰事立刻結束。
金向南轉向湯唯:“陛下,把我培養成暗衛的人不僅教了我刺殺功夫,為了有一天把我送進某個大臣府中,當他的夫人,還教了我許多管家之術,那里有藏書閣,我經常借覽藏書閣關于治理民生、登記入戶等的方法,我已將事情和盤托出,絕對一心向著大湯,生我養我的大湯,陛下——”
她“撲通”一聲朝湯唯跪下,兩行穿越數年歲月的淚晶瑩剔透地從她臉上留下。
金向南抬起手,在指腹摸了一層透明的東西,隨后往耳后一抹,揭開了這層虛假的面皮,露下了底下坑坑洼洼的皮膚。
那不止是皮膚,還是她這些年飽經風霜的痛苦回憶。
她道:“民女雖無官身,卻有管理之能,三天為期,求陛下讓我試上一試!”
她能提出這個提議,不僅是為了自己的命考慮——落在敵國手里的奸細、質子,還是這么一個假裝公主的暗衛,被發現了,絕對沒有好下場——更是因為她對大湯還懷有一絲希望,在她與金卓分別時,盡管已經辭官,她依舊沒有說皇帝一句不是。
飽受創傷的金向南于是對大湯再次燃起一絲希望,不管成與不成,她都問心無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