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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9、第39章
勸...
勸他死心的士兵呵呵兩聲,道:“你死心吧,在戰場多殺幾個人,說不定能掙幾個銅板,回去討個娘子,至于秦姑娘,那是你能想的嗎?”
羿進嘆了一聲,整軍正要轉身刺槍,他隨大家一起,甫一轉身,就對上站在高臺上的湯仁要吃人的眼神。
羿進立即一驚,后背出了一層冷汗,趕緊低頭,老老實實比劃姿勢。
豈料,湯仁還是不愿放過他,對旁邊說了句什么,很快,羿進就得知,他們這一對,被劃分到前頭引敵。
不用多想,陣前是最危險、死傷最慘重的地方,羿進覺得自己的項人人頭在朝自己擺手,看著隊友流下兩行寬面條淚。
隊友同樣淚目,沉重地在他肩頭拍拍,道:“現在拜天地吧,起碼到了地府,還能有個伴。”
羿進流著淚望天:“滾啊!······我只想和秦姑娘成親。”
他摸摸自己胸口處的荷包,那是他見了秦姑娘,死纏爛打得來的。
——
沙河城外,原州邊界,湯唯展開地圖,太陽的日光照在他身上,照得他貌若美玉,周身氣度不凡。
遠在外面,湯唯知道低調的重要性,此時只穿了一件白衣,只有細微處,才能看出做工質感之不凡。
明明是平民裝扮,居于蕭良安、顧平戈前時,上位者姿態卻展露無疑。
打眼看去,便知湯唯絕非常人,白衣只是掩飾而已。
方楓玥抿著笑,奉茶完畢,徐徐退下,心想:真像年輕時微服出巡的樣子啊。
湯唯:“一切可準備就緒?軍隊可疲勞?糧草可足夠?”
此次北上,他只帶了蕭良安,顧平戈,丹六,方楓玥及一萬士兵,至于金向南、陳歸雁、宿白遷,及近十萬大湯士兵,均留在西南,治理剛剛打下來的地方。
不僅如此,離開前夕,湯唯還派人將三個國家的繼承人盡數殺死。
無人有異議。
局勢不穩,若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湯唯計劃一周內拿下沙河城,攻破湯仁的防線,才好騰出手來收拾平侯王——湯羽策。
天下不止大湯、維朝、金烏和高昌,不少視線都在暗中窺探,若是湯唯不能迅速平叛,蠢蠢欲動的國家就要趁亂進入大湯,狠狠在他身上撕下一大塊肉,以滿足自己無盡的胃口。
蕭良安回道:“一切都已準備就緒,糧草已安放完畢,運輸通道也已安排下去,運輸糧食的士卒到達沙河城后,就地編入隊伍,成為軍隊的一員。臣挑的盡為精銳,足以以一當十,陛下放心。”
顧平戈:“一路不曾休息,疲乏不可避免,我建議,在攻城之前,留足一夜休息,容士卒修養,保持精神飽滿。”
蕭良安知道她說的不錯,但時間緊急,越拖一秒平侯王就離京城越近。
地圖前,他粗糙的手指自沙河城勾勒至京都,來回比劃,道:“不能再拖了,我們得到的消息有時間差,平侯王如今距離京城不足三百里,兩天內打不下沙河城,平叛鎮遠王,我們就來不及回京了。”
顧平戈主意很強,即使蕭良安是御前當紅的將軍,也絲毫不懼,堅持道:“你要這樣,是讓士卒送死。他們再精銳,跟了你,也是白搭。”
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湯唯沒想到,還沒正式作戰,自己陣營就先起了內訌,急忙道:“別互相攻擊,都別急,你們說的都有道理。蕭良安,以如今的情況,士卒休息,最少需要多長時間?”
“最少三個時辰。”蕭良安道。
北方呼嘯,蒼茫的山原間,一處寬敞的山谷里,寒風簌簌,吹得營帳獵獵作響。
北方積雪未融,白雪覆蓋地面,天氣又冷了幾分。
湯唯皺眉,道:“好,我給你六個時辰,你去把火升起來,把飯煮滿,讓士兵吃飽再睡,醒來后再操練一個時辰,準備日暮前進攻。”
“至于這期間的這段時間,”湯唯嘴角勾出一個陰死人不償命的笑,視線落在帳內代表沖鋒的號角上,“派斥候前去,吹號敲鼓,時時營造即將攻擊的假象,逼迫其不得安歇。”
顧平戈蕭良安皆道:“善!”
日暮,受了一天要打不打折磨的士卒形容憔悴,走路虛浮。
眼底還掛著兩個堪比國寶的大黑眼圈。
城墻上,湯仁焦躁地走來走去,皺著眉托著下巴,正在思索要不要先出擊,攻打湯唯,忽然看到地平線黃沙突起,馬蹄雷聲滾滾靠近營地。
湯仁心喜,連忙指揮道:“出擊,按照計劃,一小波士兵迎擊!”
弈進率著人苦著臉去了,兢兢業業地等在兩片樹林之間,做迅速沖擊狀,就是為了減少敵軍的疑心。
氣氛莊然,肅穆緊張。
忽然,蕭良安策馬停下,在兩片山林前,揮手止停了身后一萬大軍。
顧平戈沒有騎馬,而是乘著猛虎,在他旁邊,警惕地低聲竊語道:“小虎聞到了什么,前方危險。”
蕭良安嘴角抽了一下,真心發問:“小虎?”
猛虎朝山林兩邊晃了晃頭,發出一聲駭人至極的虎嘯,把弈進周圍的人都嚇得肝顫,紛紛僵硬在原地,更不用提樹林里的人了。
“沒錯,小虎告訴我,樹林里埋伏了人,對方在設局,我們走!”
蕭良安回頭望了一眼,又看了不知藏著多少魅魍魎的樹林,中氣十足地命令道:“撤退!”
這次不比上次,容不得半點差錯,既然看出對方設局,怎可繼續將計就計。
蕭良安打馬回來,湯唯還一臉頗為驚奇,得知原委后,安慰道:“沒事,你做得對。”
對方不知兵力幾何,我方兵力只有一萬之余,又沒有后手,不可掉以輕心。
撤回來,才是最好的選擇。
“況且,”湯唯眼里閃過一絲精光,“兩軍交戰,身為將軍,竟然不在陣前迎戰,湯仁,你的計謀也不是百密而無一疏嘛。”
——
在沙河城城墻上搓掌等待蕭良安入局的湯仁驚得下巴都掉在地上,驚疑地一拳捶在厚實的城墻上,憤然道:“竟然被他看破了,該死!”
郝遜連忙疊聲勸道:“將軍別急,我們還有第二招。”
湯仁拿出郝遜獻給他的那張紙,若有所思。
第二招:釜底抽薪。
湯仁臉頰抽動,旌旗在頭頂被風吹得招揚,風忽然停息,一縷流蘇垂到他古銅色的臉上,湯仁撥開流蘇,滿意拍著郝遜的肩,道:“沒錯,這一次,小皇帝必然逃不掉。”
作戰最要緊的是什么?是糧草!
沒有糧草,士兵撐不過三天,餓著肚子扒草皮,各個變成軟腳蝦,任他武器再怎么鋒利,意志如何如鋼鐵,人數又多么多,通通是無用之物,人數越多,面臨糧食窘境,更顯得崩潰。
燒掉湯唯的糧草庫,他們遠程作戰,必然沒有補給,到時候,還不是束手就擒!
湯仁覺得郝遜出的這一計策很好,猛拍他的肩,把他拍得矮進地里三截,哈哈地爽朗大笑,找斥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