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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咱們?nèi)f事好商量?！庇澜椕佳蹚潖?。

月陰生卻滿臉不信。

“閣下若不配合，那就失禮了。”永綏手腕一動，紅線飛出。

月陰生拎著李明當(dāng)作盾牌，且戰(zhàn)且退。

李明嚇得吱哇亂叫，被用作肉盾，少不得挨幾下子。他心里直犯嘀咕：我這天師到底請對了沒有？請他來之前，不過是聽見些響動，東西被動幾下。請他來之后，倒好，我一直被抽！

月陰生退至窗邊，順手把李明往前一甩，便要借著月色遁逃。

卻不想，他剛一把李明脫手，一道紅線便纏上他的無名指。

他眼瞳緊縮，欲扯不斷，那紅線反而越收越緊。

“這……”月陰生還沒反應(yīng)過來，一枚銀色的戒指順著紅線滑來，絲滑無比地套進(jìn)他的無名指。

月陰生怔住，他能感覺到這不是普通的束縛。這枚戒指與紅線構(gòu)成了一種奇特的連接，將他與眼前的天師綁在了一起。

他猛然抬眸。

永綏已至眼前。

近在咫尺的俊臉上，浮起月光般輕柔而冰涼的一笑：“抓住你了。”

這一晚過去后，李明鼻青臉腫地搬出了公寓。

屋里是沒鬼了，可他心里的陰影還在。也鬧不清是因為天師，還是因為怨靈。

他搬走那天，左鄰右里、樓上樓下，恨不得放鞭炮慶祝。

從鄰居到物業(yè)到門衛(wèi)，沒有一個不高興的——除了房東。這屋子傳出過鬧鬼的事，房租自然一降再降，仍是少人問津。

不過，沒過多久便租出去了。

租客竟然是永綏。

房東看著這位天師：“您……您是天師，應(yīng)當(dāng)不怕鬼吧？這房租……”

“天師不怕鬼，但天師是窮鬼?！庇澜椧荒槣貪櫟卣f著不要臉的話，“您要不打折，我就再去看看別的。反正這城里的兇宅，我都知道……”

房東只得肉疼地把房子租了出去。

永綏進(jìn)屋，把門關(guān)上，伸手轉(zhuǎn)了轉(zhuǎn)腕上紅線，一道幽魂便飄然而出，正是月陰生。

月陰生眼眸沉沉：“你把我抓起來干什么？”

永綏說：“你不是喜歡這屋子么？我們就住在這里怎么樣？”

月陰生環(huán)視四周，然后又看回永綏臉上：“你不是說要把我?guī)Щ貐f(xié)會？”

“你不是說不想被超度？”永綏含笑回問。

月陰生抿了抿唇：“我是不想被超度，但總比被煉丹強(qiáng)?！?

“煉丹？”永綏問，“你在說什么？”

月陰生扯了扯唇：“你可別糊弄鬼了。天師抓了鬼不帶回協(xié)會，那是違規(guī)的。憑什么要冒著風(fēng)險違規(guī)呢？不是要煉魂、就是要煉丹，總之沒好事兒?！?

“你懂得倒是不少?！庇澜椥α诵?，在新添置的沙發(fā)上坐下，“但我不是那樣的人?！?

月陰生心想：誰信你？

“坐吧?！庇澜椗牧伺纳嘲l(fā)旁邊的空位。

月陰生不動。

永綏微微一笑，無名指微動。一道紅線閃出，牽動月陰生無名指上的銀戒，將他拉到身側(cè)。

月陰生幾乎是踉蹌著跌進(jìn)沙發(fā)里，咬牙切齒地看著永綏：“你到底想干什么？”

“別怕?！庇澜椪Z氣溫柔，“你想想，我若真要煉丹煉魂，總該找個風(fēng)水奇異的地方罷？爐子什么的也得備上，你看這兒像煉丹的地方嗎？”

月陰生一怔，覺得這話倒也不無道理，但他仍未放下戒心：“那你就是想養(yǎng)鬼?！?

“養(yǎng)鬼？”永綏頓了頓，旋即笑起來，“好像的確是如此?！?

“去你的！”月陰生咬牙切齒，“我要當(dāng)自由的孤魂野鬼，你別想束縛我！”

“孤魂野鬼在外，遇上別的天師，是要被抓去超度的?！庇澜棁@了口氣，溫言勸道，“倒不如留在我身邊，安全些?！?

月陰生氣結(jié)：“我看你也不咋地。”

“這話真叫人傷心?！庇澜椛钌顕@了口氣，“但你很快會明白我的苦心的?！?

凌晨三點，永綏的手機(jī)鈴響了，是協(xié)會那邊說有惡鬼現(xiàn)身，請他支援。

永綏頓了頓，轉(zhuǎn)頭望向窗臺，卻見月陰生正躺在那里曬月光，闔著眼像是睡熟了一樣。永綏便不驚動他，放輕腳步，推門出去了。

門關(guān)上的剎那，月陰生睜開眼，立即穿墻透壁，奪路而逃。

他一路狂飄，專找了一個陰沉無人的地方，正是城西的廢棄商場。

那是一棟五層樓的建筑，自動扶梯早已停運，像僵死的巨蟒，一節(jié)一節(jié)盤踞在中庭。模特假人三三兩兩地站在廢棄的櫥窗里，灰塵落在它們光裸的塑料軀體上，像一層蒼白的皮膚。

這地方真夠瘆人的，恐怖片來取景都省了布景。

也正是這樣的地方，才適合月陰生這種存在藏身。他掠過無數(shù)時裝假人，鉆進(jìn)最角落那間試衣間，關(guān)上門板，縮成一團(tuán)。

他躲在里面的時候，不由得想起恐怖片經(jīng)典情節(jié)，心想：這躲進(jìn)狹窄空間的一般不得是人嗎？

不得是人躲鬼嗎？今兒個也算是倒反天罡了！說出去，真真丟死鬼了！

月陰生垂眸，目光落在無名指的戒指上。這玩意兒套得嚴(yán)絲合縫的，他試了很多辦法，就是摘不下來。

“什么東西……”他咬牙切齒。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腳步聲。

噠，噠，噠——從樓梯口的方向傳來。

月陰生瞬間汗毛豎了起來。某種近乎本能的直覺告訴他，來人正是永綏。

腳步聲不緊不慢，像在散步，朝試衣間的方向走來，越來越近。

月新生一顆心頓時提到嗓子眼：不會真的是那人吧？別嚇唬鬼??！

這一刻，月陰生緊張得要命，完全共情了鬼片里躲進(jìn)衛(wèi)生間的倒霉孩子了。

“叩、叩、叩。”門板響起了叩門聲。

月陰生咬了咬唇：這陰濕天師，倒還挺有禮貌，知道先敲敲門。

但是，他該開嗎？

還是不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