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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車子行到半路的時候,月陰生的手機響起了。他拿起來,發(fā)現(xiàn)是司徒春野的信息。他趕緊打開,看到一行字:【貓死了投胎,運氣好就能成人了。】
月陰生蹙眉:“這答案?跟腦筋急轉(zhuǎn)彎有什么不一樣?不就等于問‘我要如何變成富二代’,然后對方回答‘你死了再投胎,運氣好就能托生到比佛利嬌妻的肚子里’!這也算辦法?”
怪不得司徒春野要等課后再公布答案,要是直接回答了,月陰生才不買賬呢!
月陰生氣鼓鼓地把手機塞進口袋,車窗外的夜色從眼前懶洋洋地滑過去。路燈一盞,又一盞,拖出昏黃的光尾巴。他盯著那光尾巴發(fā)呆,眼皮漸漸有些沉。
忽然,一張臉貼在車窗上,眼眶是兩個黑窟窿,嘴角裂到耳根,發(fā)出蛇般的嘶嘶聲。
月陰生“啊”地叫出聲:“鬼啊!鬼啊!”
前面的鬼同學(xué)齊刷刷回頭看他:“喊我嗎?”“誰喊我?”
月陰生:……
就在這時候,一張鬼臉貼上前擋風(fēng)玻璃。鬼司機也“嗷”地吼了一嗓子,方向盤差點打滑。
然后大家才發(fā)現(xiàn),所有車窗都爬滿了鬼手。慘白的,青灰的,指甲又長又黑,在玻璃上抓撓,發(fā)出吱吱嘎嘎的聲響,像指甲刮黑板。
“啊——!”有鬼同學(xué)慘叫起來,“我當人的時候怕鬼就算了,咋當了鬼還怕鬼啊!我真是不死都沒用,死了也沒用啊!”
這一嗓子把滿車的鬼都叫慌了。
“沒事的!沒事的!”鬼司機穩(wěn)住方向盤,聲音在鬼哭中拔高,“這個巴士有sss級護咒!只要不從里面開窗開門,鬼進不來!”
他猛踩一腳油門,巴士“嗡”地往前沖。
可無論他怎么踩油門,那些鬼都死死扒著前窗,一張疊一張,把視線遮得嚴嚴實實。司機看不清路,方向盤在手里打滑,耳邊全是鬼哭,咿咿呀呀,攪成一團,鉆得腦袋發(fā)昏。
他猛打方向,輪胎擦地發(fā)出一聲尖叫,車身猛地一偏,“嘭”地撞上什么東西,整輛巴士像被一只巨手掀翻,天旋地轉(zhuǎn)。
月陰生從座位上被甩出去,腦袋磕在車窗上,耳鳴嗡嗡的。
他忍痛抬頭,但見車窗碎了半邊,又聽見司機在喊:“都別動——不要離開巴士——”
周圍的鬼同學(xué)嚇得四散,有的往車廂后面爬,有的縮在座位底下發(fā)抖。也有鬼同學(xué)意識到什么:“就這巴士還說是保護我們呢!這不是打包給兇煞送外賣嗎!”
鬼司機聽了這話也十分慚愧,忙說:“我已經(jīng)按了警鈴,附近巡夜的天師很快會到!大家堅持!”
話音未落,一只慘白的手從碎窗縫里伸進來,抓住了前排同學(xué)的腳踝。
那同學(xué)低頭一看,發(fā)出一聲比殺豬還慘的尖叫,拼命蹬腿。可那手攥得死緊,把他往窗縫那邊拖。同學(xué)扒住椅腿,哭得滿臉是淚:“救命——救命啊——”
鬼同學(xué)們縮在車廂另一頭,抱成一團,不敢上前。鬼司機攥著方向盤,手抖得厲害,嘴里只反復(fù)念叨:“堅持,堅持住——兇煞進不來的,進不來的——”
可那鬼同學(xué)已經(jīng)快被扯出去了。上半身卡在窗縫里,扒著窗框的手在發(fā)抖,指節(jié)一根一根地滑脫。
月陰生咬咬牙,撲上去,一把攥住那同學(xué)的胳膊。
那只鬼手還在往外拽,力氣大得嚇人,月陰生咬著牙不松手,心想:這兇煞也太厲害了!之前方巖還誤會我是兇煞?我配嗎?!
鬼同學(xué)痛苦地蹬腿,咣當一聲,整扇車窗碎了個干凈。
玻璃碴子濺了月陰生一臉,涼颼颼的,像下了一場冰雹。那同學(xué)從窗框上滑出去,月陰生抓著的那條胳膊忽然輕了。他低頭看,手里攥著一截斷臂。
月陰生愣在那里,窗外傳來一聲短促的尖叫,然后什么聲音都沒有了。
車廂里完全安靜下來,幸存的鬼同學(xué)們也一語不發(fā)。
司機最先反應(yīng)過來,吼了一聲:“該死!車窗碎了!”
話音沒落,陰風(fēng)從窗外灌進來,涼得刺骨。無數(shù)只手從碎窗縫里涌進來,有的手在摸索,有的手在抓撓,有的手已經(jīng)攥住了最近的同學(xué)。
車廂里重新炸開了鍋。鬼同學(xué)們尖叫著往過道擠,撞在一起,滾成一團。月陰生被擠得貼在座椅上,那截斷臂不知被誰碰掉了,他手里空空的,只剩連心戒還涼涼地箍在指根。
“對了,連心戒!”月陰生盯著那枚戒指,心念浮動,正要呼喚永綏。
卻不想,一只鬼手已抓住了他。
感應(yīng)需要專注,而此刻的他顯然無法專注。
但好消息是,他低頭一看,戒指上已經(jīng)伸出了紅線。
月陰生忙抓住那根線,像揮鞭子一樣往周圍甩去。紅線過處,那些鬼手像被燙著似的縮回去,發(fā)出嘶嘶的聲響。
他趁勢爬起來,一邊揮一邊往車頭退。鬼同學(xué)們看見他手里的紅線能退敵,也紛紛往他身后擠。那紅線不長,但至少能護住他面前這一小片地方。
就在他微微安心的時候,一道鬼影從窗外撲進來,快得像一道閃電。
月陰生慌忙揮動紅線,紅線掃過那鬼影,像掃過一陣風(fēng),什么都沒擊中。那鬼影連頓都沒頓一下,徑直撲向他,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
月陰生來不及叫,就被那手拽出了車窗。碎玻璃刮過他的臉,他只覺得自己在飛,耳邊是呼呼的風(fēng)聲,眼前是深沉的黑。
他魂體翻滾,腦子翻天覆地,一股熟悉的感覺沖開記憶的閘門——此情此景,和當時好像……
他驀地想起:我,不是猝死的!
他猛地睜開眼睛,看見紅線在黑暗中飄搖,一端連著他的手指,另一端牽著走馬燈般的畫面。被壓在記憶最深處的畫面,沿著那根線,一幕一幕往回跑。
他猛地一撞,整個人被拽進了過去。
記憶回到了,他去世之前……他看見了,自己死亡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