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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像上次一樣,他被鬼手從破碎的窗戶里硬生生拽了出去。
他被拽出窗外,懸在半空,終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公寓的墻壁上布滿裂紋,從樓上樓下及前后鄰居的單元向外蔓延。
他瞬間明白了——即便是如此龐大的兇煞,也不敢直接觸碰永綏布下的法陣。它便用蠻力捶打周圍的單元,借著墻體傳導的震動,一層層傳遞過來。永綏的家雖未被直接擊中,但整棟樓的結構在共振中劇烈搖晃,墻壁開裂,家里的玻璃窗最先承受不住應力,率先碎裂。
天羅地網法陣再強,也擋抵不住這么強的物理攻擊。
他被鬼手抓著,劇烈掙扎,腳踝上銅鈴響動。
“這銅鈴,倒是一個麻煩。”一個聲音像風那邊擦耳而過。
月陰生還沒明白過來,腳下便傳來一陣劇痛。
“啊——”他痛呼一聲,低頭看去,只見雙腳從踝骨處被生生扯斷,原本綁在腳踝上的紅繩銅鈴隨之墜落。
“別擔心,你的靈體可以自行修復?!蹦锹曇粲志従彽?,“連心戒才是真正的問題?!?
月陰生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眼前一黑,昏迷過去了。
再睜開眼時,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陰冷潮濕的地方,四周布滿了法陣。
這和他見慣的陣法截然不同,沒有紅繩、銅鈴、黃符,入目盡是森森的白。四角掛著白色的紗幔,立著人骨拼成的燈架,頂端燃著青白色的火焰,將整間石室照得如同月下墓地。
月陰生打了個寒顫,撐著手臂想坐起來,剛一動,便覺雙腳傳來隱隱的麻癢。
他低頭看去,腳斷口處已經長出了新的靈體,像剛發芽的嫩枝,還很脆弱。
“我說了,你會自愈的?!笔煜さ穆曇魪谋澈箜懫饋?,“你要是想好得快一些,也可以吃一兩個人?!?
他猛地回過頭去,但見輕紗白縵中走來一道白色的人影。
“鹿子雀!”他失聲叫道。
“哦?這回倒是新鮮?!甭棺尤副持瞩獠蕉鴣恚Φ?,“你打哪兒知道的這個名字?”
月陰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我通靈的對象明明是司徒老師,怎么回應的是你?”
鹿子雀勾唇一笑:“以他現在的處境……可聽不見什么召喚?!?
“什么意思?”月陰生眉頭緊皺,腦子一團漿糊,想起閉眼前被巨物支配的恐懼,忍不住又開口問:“是你?那兇煞是你?”
“你見過那個兇煞?!甭棺尤刚f,“我怎么會是那樣的丑東西?”
月陰生咽了咽:“那……他是你的小鬼?”
鹿子雀聞言更不高興了:“我的小鬼更不是那樣的丑東西。”
“那、那是什么?”月陰生迷茫了。
“這不重要?!甭棺尤副P膝坐在月陰生面前。
月陰生看著眼前這個不老不死的男人,心里一陣陣發毛:“你到底是個什么東西?你不是人!”
“這也不重要。”鹿子雀輕聲說,“你召喚我,說希望離開永綏的陣法。我幫你做到了。你是不是該先表示感謝?”
月陰生氣笑了:“我感謝你,扯斷了我的腳?”
“這么說吧,如果在當時,我告訴你只要扯斷雙腳才能跑,我想你也不會猶豫的。”鹿子雀答道。
月陰生噎住了,他不得不承認,如果扯斷腳能換來自由,他當然不介意。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冷笑道:“如果是跟你跑,我還寧愿待在永綏身邊?!?
“很遺憾,你沒得選擇?!甭棺尤傅恍?,托著腮看他,“選擇是強者的特權?!?
這話聽著叫人生氣,但月陰生無法反駁。他氣鼓鼓地問:“那你把我抓來,要做什么?”
“嗯,這是一個好問題?!甭棺尤篙p聲說道,“你覺得呢?”
月陰生真想大罵:謎語人滾啊!最煩裝餅的人!
可腦子卻忍不住轉起來,把從很久以前的事一串一串地連上。
他慢慢意識到了什么:“該不會,從一開始,你就盯上我了吧?”
“哦?”鹿子雀饒有興味地看著他。
這表情讓月陰生知道自己說對了:“你可不是什么善人。我小時候百鬼纏身,你出手相助,不是因為你心善。后來你救過我還不止一次,也不是因為路見不平。我記得你說過……你和我有緣……”
鹿子雀聽著他說話,很有耐心地點點頭,像是一個老師在聽學生磕磕絆絆地講解題思路。
“我和你之間存在某種聯系嗎?”月陰生得出這么一個結論。
“或許呢?!甭棺尤富卮鸬酶鷽]回答一樣。
月陰生卻迅速搖頭:“不對,不對。你救了我那么多次,都在關鍵時候,說明你一直有法子留意著我。那么,為什么我死在地鐵站的時候,你沒有出現?”
鹿子雀眼睛微微一閃,這閃光讓月陰生意識到自己接近了某個真相:“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