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拾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20章 文案 “……隨你
正廳內, 陸震川與幾名舊臣正低聲議事。聽聞院外的腳步聲,幾人迅速止住話頭,齊齊迎向門口。
孟映淮跨過門檻。暮色從身后壓進來, 他眉眼洇在陰影里。
“殿下!”
陸震川面露急色,搶先趨身上前:“殿下息怒!那幫草寇簡直是瘋了,竟敢沖撞王府的車駕!臣等正商議調派城中兵馬去搜——”
“人在哪。”孟映淮打斷了他。
屋內竊竊私語停了下來,幾名臣子面面相覷, 額角隱隱滲出冷汗。
世子這話聽著不像問匪, 倒像是已經知道這屋里有人不干凈。
陸震川也神色微變,目光掃過身旁老臣,往前半步,欲將這局面穩下來:
“殿下, 城外近日涌入大批餓極的流民, 與那幫草寇混雜在一處,這時候萬不能亂……人既已落進他們手里, 我們逼得越緊,越容易出事。眼下最要緊的, 是先封路, 壓消息。”
旁邊一名老臣立刻附和:“陸老說的是, 人自然要找, 可也得分輕重緩急。如今殿下才回靖川,多少雙眼睛都盯著,豈能為了一個——”
另一人壓低聲:“何況她本就是個……”
兩人話未說完, 就被孟映淮冷眼掃過,余下半截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可那話里的意思,廳中誰都聽得明白。
陸震川抬手壓了壓,端出一副痛心疾首的做派:“這里連年匪患, 臣也實在沒想到,她會被劫!”
他眼睛仍舊盯著孟映淮,聲音卻緩緩沉了下去。
“可殿下也該顧念大局。”
“當年滄浪一戰,王爺敗在誰手里,王府這些年又是怎么熬過來的,殿下總不至于忘了……今夜若真為了她把靖川攪翻了天,明日消息傳開,您置王爺于何地?靖川舊部又會作何感想?難道要讓他們說,殿下為了那曲正衡的——”
“女兒”二字還未落地。
陸震川只覺頭皮一緊。
孟映淮半步未動,抬手攥住他的發髻,照著一旁紫檀木門框狠狠撞了上去!
“咚——!”
一聲悶響,鮮血頓時濺上木沿。
孟映淮垂眸看著陸震川:“清醒了嗎?”
這一下來得毫無征兆。旁邊那名武將臉色驟變,失聲喝道:“陸老!”
他本能去按腰間刀柄,“錚”的一聲,刀身才出半寸,便被身后的護衛一腳踹中膝彎,整個人重重跪了下去。
伴隨指骨碎裂的脆響,武將悶哼一聲,瞬間脫力,被死死按在青磚上動彈不得。
濃重的血腥味沖散了廳內的沉水香。
陸震川額上熱流橫淌,血順著臉側滴答砸在青磚上。他本就年老眼花,這一撞撞得眼前發黑,半邊視線都糊了,耳邊嗡鳴不止,還沒緩過神,發髻便又是一緊。
他被迫抬起頭。
月色壓在門外,男人立在光影里,指尖沾血,眸光沉沉落下來。
孟映淮看著他,一字一頓:
“最后一遍,人在哪。”
滿廳死寂。
幾名老臣僵立原地,連呼吸都壓得極輕。誰也沒見過陸震川這樣狼狽,更沒見過這位向來清貴的世子,竟會當著滿廳人的面,用這種近乎粗暴的方式動手。
先前那點倚老賣老、指點利弊的膽氣,到這時候已碎得一點不剩。
廳中靜了不過兩息。
立在末尾的小官膝窩一軟,撲通跪了下去,臉色白得像紙,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在、在西南舊山道,黑石坳往東十里!”
“下官什么都沒做!是、是他們先遞話進來,說認出了車里的人,不敢擅動,只等陸大人示下——”
“住口!”旁邊一名老臣臉色驟變,厲聲喝道,“你失心瘋了不成,竟敢在殿下面前胡言亂語!”
那小官卻像是徹底嚇破了膽,額頭重重磕在地上,磕得一片血紅,聲音抖得越發厲害。
“陸大人說…說城外匪患本就常見,若她、若她熬不過這一夜,也怨不得誰……下官只是糊涂聽令啊!下官不敢瞞,真的不敢瞞!”
這幾句話一落,廳中幾人臉色盡數變了。
又是幾聲悶響,滿廳老臣接連跪了下去,再沒人敢抬頭。
陸震川還想掙扎著說什么,發髻卻被人一松,整個人狼狽地栽倒在地,額上的血順著鼻梁往下淌,半邊臉都濕透了。
孟映淮連看都沒再看他一眼。
任由護衛將人拖開,指間染血,緩緩滴落下來。
外頭侍衛聞聲而動,不過片刻,院門、廊下、議事廳內外便被護衛層層把守。印信、文書、鑰匙、傳令口,一樣樣被收走,整座正廳死水一樣靜下去。
孟映淮轉身便走,聲音冷得沒有一絲起伏:“你最好祈禱,她今夜沒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