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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陸驚蟄的作
陸夫人從來不是個善茬,這一點,許成封在她到來前就叮囑過許涼涼和黎顏了。
許成封告訴她們,對待陸夫人一定要客客氣氣的,在禮節上不能出現一絲怠慢。
黎顏聽他的話,很好地展示出了一個女主人應該有的風范,對陸夫人客氣又不至于諂獻。
其實她對陸夫人還是有些提防的。
圈子里的朋友們知道她今天要招待陸夫人,就和她說了陸夫人以前在宴會上的一些喜好,末了,還委婉地提醒她看好自己的老公。
為什么朋友要強調這一點呀?
還不是因為陸夫人的那張臉。
黎顏是位大美人不假,但陸夫人已經算是美人中的極品了,無數個有婦之夫見到她,都沒抵抗得住她的魅力,為了她神魂顛倒,要死要活。
外面還有人盛傳陸夫人在背著陸老爺子偷腥,專門喜歡勾引那些英俊的已婚男士。說得一板一眼的,跟親眼見到似的。
還說陸老爺子發現后,氣得大病一場,差點沒搶救得過來,后來就嚴令禁止她獨自會客了。
可實際的情況呢?陸老爺子是被那些胡說八道的傳聞給氣病了的,他年紀老了,身體本來就日益在走下坡路,被那么一氣,才更嚴重了。
陸夫人索性就留在家里照顧他,為了杜絕那些流言蜚語,連門都很少出了。可她就是不出門,現在仍然有人在傳這些。
黎顏不清楚內情,鑒于朋友們都在說,所以下意識就對陸夫人生出了防備之心。
黎顏也不是個特別自信的人,從小到大,她雖然長得好看,卻從來不覺得自己有多好看,屬于那種美麗而不自知的。
與她相反,陸夫人很懂得運用自身的一切優勢,身上從頭到尾連一根小小的發絲都在發光,言談舉止風姿氣度無一不散發著迷人的魅惑。
所以黎顏在面對她的時候,除了謹慎,又多了一絲淡淡的羨慕。
大概有的人天生就有這樣的魔力,讓男人為之瘋狂,令女人為之忌憚,無論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樣子。
陸夫人給黎顏就是這樣的感覺。
許涼涼的感覺和她差不多,不過有一點和黎顏感覺到的不同,陸夫人雖然從進門起就一直保持著高貴的姿態,幾乎都不開口說話,可許涼涼還是能感覺到她的善意。
就像剛才她和陸夫人打招呼的時候,陸夫人當眾就微微彎下了纖細無骨的腰肢,拿那雙尤為漂亮的眼睛平視她,然后才沖她點了點頭。
很多大人對待小孩子的態度都很隨意懶散,覺得小孩子不懂得計較這些。許涼涼在陸夫人身上感受到了真切的尊重和屬于真正豪門世家浸染出來的端莊優雅。
光憑這一點,許涼涼就覺得陸夫人和外面盛傳的“妖艷賤貨”一點兒也不一樣。甚至比許成封嘴里提到的那位心機深沉的陸夫人多了三分純粹七分善良。
偌大的客廳內,金色的壁畫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耀眼的光澤。陸夫人象征性地啜了一口紅茶,然后放下了杯子,淺紫色的指甲在白瓷上輕輕劃過,美得像一幅彩卷。
許成封找著話題和她寒暄:“不知道陸先生的身體如何了?”
陸夫人說:“挺好的。”
許成封簡單又問了幾句,不知不覺就將話題引到了陸氏剛收的那塊地上。
陸夫人淡淡一笑,說:“我是個婦道人家,平時就忙著照顧我家先生,商場上的事情,我是不清楚的。”
許成封雖然對她的自謙感到贊同,女人嘛!可不就應該好好地待在家里相夫教子。但實際上他也知道,陸夫人明顯沒說實話,她手里牢牢握著陸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一些重要的決策怎么可能不知會她。
哪怕是陸家的兒孫們做做樣子,她也絕不可能毫不知情。
許成封心里還是想分一杯羹的,和簡家的合作不成,但如果能拉攏到陸氏這樣的合伙人,于他于公司都能更上好幾層樓。
不過許成封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他和陸家的人才剛有了交集,不能一下子就得寸進尺了。
正好陸鴻鳴在嘰嘰喳喳地問許涼涼:“許涼涼,我以后能天天來找你玩嗎?”
許成封就笑著說:“當然可以了,隨時歡迎來叔叔家里做客。”
陸鴻鳴可高興了,覺得許叔叔一定是喜歡他帶來的禮物,看到了他的誠意,所以同意讓許涼涼每天都陪自己玩。
陸鴻鳴說:“許涼涼,我帶了好多玩具給你,我們去你房間玩吧!”
然后他從沙發上跳了下來,去拉許涼涼的手。
許涼涼輕輕躲閃了一下,陸鴻鳴就只拉到了她的胳膊。
陸驚蟄目光頓時犀利地望了過去,陸鴻鳴眼里就只有許涼涼了,沒有發現他眼神里的警告,拉著許涼涼一個勁地叫她帶自己去她的房間。
許涼涼不想帶陸鴻鳴去自己的房間,就說:“我的房間不好玩,你就在這里玩吧!客廳比較大,可以隨便玩。你如果不想待在這里的話,咱們出去玩也行,我家的花園新種了好多花,里面還有秋千……”
陸鴻鳴心里還是更想去看看許涼涼住的地方是什么樣子的,鼓著腮幫子說:“秋千不好玩,我家也有秋千,我不想在這里,就想去你房間玩。”
他像是在拉盟友一樣,問許成封:“叔叔,我能參觀許涼涼的房間嗎?”
許成封當然說:“可以。”
都是小孩子,許成封不怕陸鴻鳴會做什么出格的事。
陸鴻鳴心滿意足了,對許涼涼說:“你看,你爸爸說可以。”
熊孩子的本性又露了出來,許涼涼很想不理睬陸鴻鳴,可他是客人,當著雙方家長的面,許涼涼不能給他難堪,只能盡量找別的話題,問他:“你喜歡彈琴嗎?我帶你去琴房吧!你上次送給我的玩具,我也放在那里了。”
陸鴻鳴問:“真的嗎?”
當然是假的,那個玩具許涼涼留在了舊小區里,壓根就沒帶過來。許涼涼想先把他騙去琴房再說,省得他總是想要去她房間。
許涼涼臉不紅心不跳地回他:“恩,我記得放在那里的,昨晚練琴的時候還看見它了。”
陸鴻鳴立刻欣喜地說:“好啊!那就先去看看你的琴房,然后再去你的房間玩。”
陸驚蟄身體動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兩人的方向。黎顏看見了,就招呼他也一起過去玩。
許涼涼沒意見,陸鴻鳴有點兒不高興,他想和許涼涼單獨在一塊兒,不想小叔叔跟著一起。
陸驚蟄冷冷看了他一眼,才讓他稍微收斂了抗拒的表情。
陸夫人突然笑了一下,輕攪了攪茶杯里的小勺子,又放開了,說:“其實我今天除了陪小鳴過來認認門,還為了一件事。”
陸鴻鳴一臉好奇地看著小奶奶,陸驚蟄心里有點不安,他也說不上來為什么,就是覺得不踏實。
陸夫人摸著無名指上的戒指,深深瞥了陸驚蟄一眼,說:“前幾天運動會……”
陸夫人將老師在電話里描述的經過又對黎顏和許成封細細重復了一遍,反正怎么驚險怎么說。
最后陸夫人誠摯表達了身為母親的歉意,還不經意地說了一句:“驚蟄從小力氣就大,有次不小心還把小鳴扔水池里了,差點出了大事……幸好涼涼這次沒有受傷,不然我心里無論如何都不能安穩。”
陸鴻鳴頭點得跟搗蒜一樣,小聲地說:“是啊!是啊!小叔叔力氣可大了!我那天差點就被淹死了!許涼涼運氣真好,沒有被小叔叔砸到。”
這件事許涼涼沒有回來提過,黎顏和許成封誰也不知道,聽陸夫人一說,黎顏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換個人,黎顏還可能以為對方是故意的,故意夸大言辭,在自己面前抹黑陸驚蟄。
可陸夫人是誰?
人家是親媽呀!不可能說假話的。
黎顏對陸驚蟄的感官瞬間掉落了下來,剛才還覺得他看起來既懂事又講禮貌,沒想到實際上是一個這么冒冒失失,并且充滿暴力的男孩子。
許成封也吃了一驚,可因為他沒有親眼見到運動場上的事故,而且事情已經過去了,陸夫人還親自上門道歉,就很輕易地諒解了:“運動場上難免有失手的時候,涼涼沒有受傷,已經很幸運了。”
陸夫人面帶歉疚的微笑,看著許涼涼說:“涼涼,我能叫你這樣叫你吧?”
許涼涼點點頭。
陸夫人關切地說:“如果你存在一絲精神或者心理上的不適,一定要說出來,阿姨不希望你因為驚蟄犯的錯而產生任何的陰影。”
陸夫人并不是小題大做,很多突發性的驚嚇容易給人留下或多或少的精神及心理疾病。陸夫人的親妹妹小時候就被游蛇嚇到過,以至于現在都對蛇深感恐懼,連蛇皮都不敢看一眼。
陸夫人喜歡許涼涼,擔心她從此也對鉛球留下陰影,進而反感起她兒子這個始作俑者。
可惜她覺得兒子應該沒有體會她的一片苦心,不然小臉也不會忽然變得這么黑,有可能在心里恨起她這個親媽了。
陸夫人看到陸驚蟄對著黎顏的表情變得小心又緊張,臉上的歉笑更深切了一些。
許涼涼說:“謝謝阿姨的關心,我挺好的,沒有任何問題。”
陸夫人聽了這才放心。她知道許涼涼是一個很大膽的小姑娘,可她要確認她沒有受到陰影才行。
許涼涼也確信了陸夫人一定是一個內心特別善良的女人。
兩個人對彼此的印象都很好,唯一感到抑郁不安的就只有陸驚蟄了。
誰讓他犯了錯呢?
陸驚蟄默不作聲的跟著許涼涼去了琴房,才緩慢地說:“他……拿水槍……射我……眼睛……”
許涼涼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陸驚蟄嚴肅地指了下縮在一邊的陸鴻鳴。
許涼涼這才明白他是在解釋陸夫人之前提過的把陸鴻鳴扔進水池里的原因:“哦。”
陸驚蟄摸不準她的想法,臉色就更郁悶了。
陸鴻鳴倒是變乖了,在琴房找了一圈沒看到自己的慘叫雞,問許涼涼:“我的雞雞在哪里?為什么看不見它?”
陸驚蟄表情冷硬得不像話,眼神跟刀子似的,往陸鴻鳴的下半身掃過去。
陸鴻鳴不明白小叔叔為什么拿這么恐怖的眼神盯著自己的小褲子,抖著一雙小胖腿,怕怕地說:“小叔叔,你如果喜歡我的褲子,等回家了,我再脫下來給你穿。”
許涼涼是個女孩子,他不能當她的面脫衣服的。
陸驚蟄忍住想揍他的沖動,干脆把頭一扭,無視了他。
陸鴻鳴看他不再盯著自己的小褲子,才大大呼了口氣,繼續問許涼涼。
許涼涼“咦”了一聲,說:“昨天還在的呀!”
她裝作想了一會兒,才又說:“可能是被收起來了,我告訴過保姆阿姨這是很重要的禮物,可能她今天打掃房間時,把它收進盒子里放好了。”
陸鴻鳴聽她說自己送的禮物很重要,很快就重新高興了起來:“那我不要看雞雞了,咱們現在去你的房間里玩吧!”
他對于想參觀許涼涼的小臥室這件事情上還挺執著的。
許涼涼正在想怎么敷衍他,陸驚蟄就板著臉教訓他了:“男孩子……不能……隨便進……女孩子……的……房間。”
陸鴻鳴于是不敢再囔囔了。
許涼涼感激地對著他笑笑,在琴房里請他們吃水果。
陸驚蟄第一次坐在靠她最近的地方,嘴角一直微微翹著,一看心情就很好。
許涼涼作為小主人,殷勤地叉了根蘋果遞給他,陸驚蟄伸手去接,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宛如觸電一般,整個手掌都變得麻麻的,一動也不動。
許涼涼驚訝地說:“原來你是左撇子呀?”
陸驚蟄僵硬了一下,說:“不是。”
他快速把蘋果換到了右手上,輕輕咬了一口。
蘋果的水分很足,吃起來又脆又甜。左手的掌心依然麻麻的,連同胳膊,像有人在不斷撓癢癢。
陸鴻鳴瞪著一雙眼睛,對許涼涼說:“我也要吃!”
陸鴻鳴心里好委屈,許涼涼偏心,為什么不給他叉水果?
許涼涼就給他也拿了一塊。
陸鴻鳴邊吃邊說:“許涼涼,你彈琴給我聽吧!”
許涼涼問他:“你想聽什么?”
陸鴻鳴讓她隨便彈,許涼涼就彈了一首最初級的《小星星》。
許涼涼覺得《小星星》是個神奇的曲子,在華國不管學什么樂器,第一首練的大多都是它。
簡單歡快的旋律在耳邊飄蕩,陸驚蟄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許涼涼的臉,想,上次聽人彈琴是什么時候呢?彈的又是什么?
想的多了,陸驚蟄的腦袋開始發疼,許涼涼的臉也在他眼前一分為二,只剩下琴鍵黑白的色彩。
陸鴻鳴鼓著手掌夸許涼涼:“許涼涼,你彈得真好聽。”
雖然他在幼兒園里就聽爛了這首歌,可這是許涼涼彈的,對他來說,還是不一樣的。
陸驚蟄也拍了幾下手掌,視線又清晰地回到了許涼涼的身上。
許涼涼從鋼琴前回頭,忍不住說:“陸驚蟄,你應該多笑。”
她以前覺得趙小將軍笑起來令人如沐春風,可是陸驚蟄笑起來完全又是另外一種感覺了。
如堅冰裂化,利竹抽芽,形容不出來的好看。可能這也和陸夫人美貌的基因有關。
陸驚蟄聽了,笑容多維持了幾秒,才慢慢收了起來。
陸鴻鳴啃著大塊的菠蘿,嘴巴含糊地說:“小叔叔,你為什么只對許涼涼笑,不對我笑呀?”
陸鴻鳴覺得陸驚蟄對他挺兇的,從來都沒對他笑過一次,可他對許涼涼就很好,說話的語氣都不同。
陸鴻鳴認為陸驚蟄這是差別對待。
許涼涼心想,誰會喜歡熊孩子呀!要是他拿水槍射自己眼睛,她也肯定會把他扔進水池里的。
在琴房里待了半天,許涼涼帶著他們下樓。不知道期間陸夫人又說了什么,許成封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