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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青梅果 游戲機
云彌跟陳屹煬單方面冷戰了。
但看到那枚柔軟的鑰匙扣, 又不忍心扔掉。
這幾天下雨,學生被要求統一到教室看愛國電影,云彌拿到手機之后給爸爸打了電話。
云觀瀾在前往非洲成為無國界醫生前是名三甲醫院主治醫師, 收入不菲,陳屹煬給她花的很多, 但這筆錢對于云彌家而言, 也沒到天價的地步。
班里同學喊她去教室,云彌捂住手機的聽筒說“馬上過來”,她跟云觀瀾約定好時間, 好不容易才通了電話。
“對不起爸爸,”云彌垂下眼將事情一五一十說清楚了, “我自己也有獎金,但還差一點。”
云觀瀾說:“沒事, 爸爸晚點打到你生活費那張卡上。”
“謝謝爸爸。”
云彌恍然站起身。
屋檐下的雨嘩嘩墜落,跌在水泥地上, 像是跌進萬丈深淵。
暗戀, 可能真的不是什么很好的事。
少女時期的心動是場盛夏暴雨,烏云欲摧,世界混沌。
如此暴烈、錐心刺骨。
云彌低著眸跟電話那頭的人允諾:“我會好好學習的。”
云觀瀾輕聲說:“咪咪,沒關系的, 爸爸媽媽對你的要求從來不是出人頭地,而是平安喜樂、永遠在追求自己熱愛的道路上。”
云彌平靜地說:“我知道。”
云觀瀾輕嘆氣:“是爸爸媽媽對不起你。”
云觀瀾和梁靜嘉一個常年在非洲, 一個常年在中國西北, 都不是長長久久陪伴在云彌身邊的人。
云彌的“彌”就是“彌補”的“彌”。
因為爸爸媽媽都自認對不起她, 云彌是跌跌撞撞孤身長大的。
梁靜嘉還能幾個月見一面孩子,云觀瀾幾年都見不上。
云彌年初失去前程后,在上海醫院時自暴自棄、嚎啕大哭, 房東盧阿姨探望時給她帶了媽媽的信。
那封本該等她十八歲再給她的信。
薄薄的信紙夾在一本《西部地理與中國》的大學教材,編著的最后一位是她媽媽,民用基建設計師,梁靜嘉。
信的第一行是“我最親愛的、憐愛的、想要用一生呵護的,我的女孩,云彌”。
十六七年前,梁靜嘉懷孕期間在蘭州操勞完成數據勘測項目,差點流產、一度住院,所以云彌從呱呱落地底子虧虛。
云觀瀾問,給小朋友起什么名字呢?
梁靜嘉說,叫彌吧。
這個“彌”是對不起,媽媽沒有珍惜自己和小朋友的歉疚。
也是希望小朋友跟他們一樣永遠有無畏無惘追求的寄語。
信的最后一行是:
云彌,請帶著爸爸媽媽的愧疚和期許,天南海北,勇敢無畏,熠熠生輝。
陳屹煬收到筆銀行轉帳。
六位數。
不知道誰轉的。
下樓時,他看到云彌在二班教室角落寫卷子,新印刷的卷子還帶著油墨的鮮亮,她隨手扎了馬尾撐下頜低眸,不說話時有種近乎清冷的柔軟。
似乎是注意到她的目光,云彌抬眼,少女琥珀色的眼眸平靜得像靜水流深的河,只尋常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寫題。
云彌跟隔壁桌的丁圓說:“我以后不要喜歡陳屹煬了。”
丁圓在看電影,聽到云彌的話側過臉,問:“為什么……你不是才喜歡上他嗎?”
云彌想當斷則斷,小聲說:“陳屹煬對我好,只是因為他把我當作阿姨未婚夫的女兒,他大概是想溫阿姨幸福。”
班里正在放映抗戰電影,前半段氛圍還算輕松,教室里時不時爆出一陣哄笑。
云彌卻笑不出來,說:“陳屹煬……跟他的朋友對我好是這個原因,”少女眸光一顫,“我不能接受。”
丁圓愣在那里:“你說什么?”
丁圓問:“陳屹煬他們對我們好都是裝的?”
夏天快要過去了,云彌情竇初開的暗戀無疾而終。
山附校園里碧綠如墨,窗明幾凈的教室里。少女低眸說:“我不知道,但周時徽是這么說的。”
耀眼的燈光下,丁圓驚得眼皮跳動,只覺得匪夷所思。
在認識云彌前她一直處在交不到朋友的狀態。初中那三年,她跟許知妤在所風氣不好的偏僻初中,大家都不愛學習,成績好的人反倒容易被孤立。
云彌是她這么多年交到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
丁圓忍不了,頓時火冒三丈,要起身:“我找他說理,這叫什么事兒!”
拖拉椅子的“呲啦”聲震耳,班里人紛紛看過來,云彌急忙一把拉住她,壓低音量說:“別去。”
“什么意思?”丁圓被迫坐下,低聲質問,“難道不是陳屹煬的‘妹妹’,我們就不配跟他們一起玩了?”
丁圓冷笑聲說:“要不是因為你,我都懶得搭理他們!”
云彌說:“可我還沒有學會不喜歡他。”
丁圓想要發作的情緒懸在那里,張了張嘴。
……
軍訓的最后一天,夏天依舊漫長,云彌在看臺上看陳屹煬作為學生代表發言。
少年在紅旗下挺拔落拓的身型干凈又叫人迷惘。
聽班里同學說因為選文科的事,孔校長跟陳屹煬不對付,沒想到還會喊他上臺。
云彌聽了一半就偷偷摸摸回宿舍收拾東西了。
她拎著行李一階一階下臺階,兜里的手機倏然震動。
y2:六位數你轉的?
匯款方是上海某家工行的賬戶。
陳屹煬一下子就猜到了是云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