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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婆婆拿著那五百文的心情就不一樣了,“月娘,這可是我頭一回,在繡活兒之外掙到錢呢!”
孟月也替她高興,李桂花道:“最近快過年了,我再去走動走動,看當涂縣的其他寺廟里有沒有這樣類似的活兒……”
孟月心道,反正她和寺院的善緣是否接下,好似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婆婆已經決定,在過年前再把當涂縣的幾座寺廟都走一遍,萬一又能接到這樣的活兒呢?
這不就是善緣嘛。
孟月也看明白了,這些受大晏朝和百姓供養的寺廟們,是絕對不會做出自降身價的事來的,先前她的擔憂還真是有些不合時宜,于是就踏踏實實收心,等著下一次,李桂花把善緣給她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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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一回,不是婆婆牽線了,而是棲霞寺的大和尚云空親自登門。
道是平陽伯家的老祖母信佛,得了幾本佛經,想找人抄書。
哦?平陽伯?這可是比吳員外地位還要高的勛貴了吧?自己的那一手字,跟真古人比起來,如何能入得了他們的法眼?
再一個,平陽伯為何不好好在益京待著,跑到京郊的當涂縣來做什么?
不過這些話也就是她自己在內心里自己衡量,并沒有宣于口。如果這門生意要做成,云空和尚自然是要一一說明的——
“當涂是平陽伯府的祖宅所在”,這句話回應了孟月的第二個疑問。
“施主娘子所抄寫的心經箋紙,被我們在法會上全部發給了信眾。恰巧那日平陽伯太夫人也在隨喜人群之中,所以見到了您的字。”
這是在回應她的第一個疑問。
孟月了然,這是棲霞寺遞過來的一根橄欖枝——根源當然是因為那一貫香火錢。
而她也深知有來有往的規矩,便道:“大師放心,我家婆母也很喜歡佛法,相信她知道我能為太夫人抄寫佛經,會非常歡喜。我孟月在此承諾,往后每筆經由棲霞寺大師們牽線的所得,我們都會分出一半,以供奉寺中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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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空大師聽她這樣說,也是大松一口氣,畢竟出來之前,方丈就是有意讓他玉成此事,畢竟黃白之物,誰也不會嫌多。
可涉及錢財,他一個出家之人怎好主動說出?
可喜的是孟月非常懂得這里面的門道,這也就省去了他的尷尬。再說出來的場面話,也就帶了幾分真切:
“多謝陳夫人,陳夫人禮佛之心純粹虔誠,您府上定能家宅和睦,子女成才。”
這話孟月愛聽。
于是兩人便開始進行正式的磋商。
云空大師把需要她抄寫的《華嚴經》《楞嚴經》《蓮花度厄經》等六冊書,一一拿出來。
隨后拿出來的還有太夫人的一封手信,“孟施主,太夫人手信上說,一冊書一貫錢,若是滿意,就抄完一冊往平陽伯府送一趟。最好是能在年前全部抄完。”
孟月懂了,云空和尚這是想當著他倆的面,告訴抄書的價格,明白公正,他并沒有貪墨。
“已經給得夠多了”,孟月道,“我很滿意,還請大師給我一個平陽伯府的地址,方便我及時送去。”
這邊,云空大師寫好,正要離去,卻又被孟月叫住,親自上了茶,喝得心滿意足,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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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冊書,六貫錢,自己能落得三貫,也好,也好。”
為了這筆年前的獎勵績效,她就是挑燈夜戰也要做完,實在不行,要趕工時,這不還有陳牧嘛?
“省得他一天,渾身牛勁,總也用不完。”
孟月“啐”了一口,心里卻是甜的,想著正是午后,阿緋該是午睡起來了,她得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婆母李桂花。
“天啊?六貫錢吶?這么多?”婆母的一驚一乍,確實是孟月預料到了的反應。
不過,作為一個虔誠的佛教信徒,李桂花并未對那扣掉一半的工錢表示異議。相反她驚訝的點卻是:
“怪道是伯府,連抄書都給這么多錢。”
“也難怪,太夫人的長子在壯年時去世,白發人送黑發人的苦楚不是誰能吃得下來的;還好有老平陽伯與她一起撫養長子留下來的孩子,也就是現今年輕的平陽伯,那孩子也不過十六七歲;可去年老平陽伯也離她而去,便也只有靠看看佛經度日了……”
言下之意,花六貫錢讓人抄佛經有什么要緊?重要的是人高興啊!
但孟月聽完這段話,屬實想笑。
果然自己沒有問錯人——
她原本也是想來問問婆母能不能夠曉得一些平陽伯府上的掌故,不然到時候送書上門,平白鬧了笑話。
結果不曾想,女性天生對八卦的感知力簡直了得——
這下她不僅知道了年輕的平陽伯回來是為了守孝三年,還知道了平陽伯從益京回來守孝讀書的書院名字!
好巧不巧,正是大兒阿硯讀書的杏花書墅!
孟月深信,無論在哪個時代或朝代,用好關系網,都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猛然間,她腦海里閃過一樁只有前世狗血網文才有的情節來——
“那平陽伯只有十七歲,我家小姑子明年及笄啊!”
善緣莫非真的要應在這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