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帖子是匿名發布的,IP地址被隱藏。下面的回復已經炸開了鍋:
“我的天,這是真的嗎?”
“王思雨平時那么囂張,原來是這種人!”
“那些照片...她還沒成年吧?”
“作弊證據這么全,學校這次不可能不管了。”
“發帖的是誰啊?這么猛?”
“不管是誰,為民除害了!”
徐弱熙盯著屏幕,心臟狂跳。誰做的?誰會收集這么多證據?誰會在這個時間點發布?
她想起謝允冉今天說的話:“如果你敢動徐弱熙,我會讓你后悔。”還有他那種冷靜而可怕的威脅語氣。
是他嗎?他有能力做這些嗎?他有動機做這些嗎?
但謝允冉看起來不像會做這種事的人。他太封閉,太與世隔絕,不像是會費心收集這些證據、精心策劃這種曝光的人。
那會是誰?
一個名字浮現在她腦海中:顧遲。
顧遲知道她在學校有麻煩嗎?他說過他有“渠道”。而且他確實有能力做這種事——他擅長調查,擅長收集信息,擅長精準打擊。
但為什么?為了幫她?這不符合顧遲的風格。他從不無條件幫助她,每一次“幫助”都有價格標簽。
除非...這也是某種控制的手段。通過幫助她解決麻煩,讓她更加依賴他,更加感激他,更加無法擺脫他。
徐弱熙感到一陣惡心。她關掉電腦,重新躺回床上,但再也無法入睡。她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思考著各種可能性,思考著明天的后果。
第二天早上,學校的氣氛完全變了。
王思雨沒有來上學。班主任在第一節課前嚴肅地宣布,王思雨同學因為“個人原因”暫時休學,希望大家不要傳播不實信息,專心學習。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相。論壇上的帖子雖然已經被刪除,但截圖早已傳遍全校。王思雨的名聲徹底毀了,她那些跟班也一個個噤若寒蟬,生怕自己被牽連。
徐弱熙走進教室時,能感覺到同學們看她的眼神變了——不再是同情或幸災樂禍,而是好奇和一絲畏懼。他們不知道帖子和她有關,但昨天王思雨針對她的事大家都看到了,今天王思雨就“出事”了,這種巧合難免讓人產生聯想。
謝允冉已經坐在座位上了。他看起來和平時沒什么不同,依然蒼白,依然沉默,依然望著窗外。徐弱熙坐下時,他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你看到了嗎?”她輕聲問。
“什么?”
“論壇上的帖子。”
謝允冉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看到了。”
“是你做的嗎?”徐弱熙直接問。
謝允冉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如果是我做的,你會怎么想?”
這個問題讓徐弱熙愣住了。她沒有想過這個。如果真的是謝允冉做的,她會怎么想?感激?恐懼?還是其他什么?
“我不知道。”她誠實地說。
“那就不用知道。”謝允冉轉回頭,繼續望著窗外,“重要的是,她不會再找你麻煩了。”
徐弱熙盯著他的側臉,試圖讀懂他的表情,但他的臉像一張面具,沒有任何情緒泄露。
一整天,學校里都在議論這件事。老師們明顯加強了紀律管理,校長在午間廣播中發表講話,強調網絡不是法外之地,散布他人隱私是違法行為。但學生們私下里都在討論,都在猜測發帖人的身份。
放學時,顧遲在校門口等她。這是很少見的情況——通常他要么先走,要么讓她自己回去。
“上車。”他簡短地說,拉開副駕駛的門。
顧遲自己開車上學,這是林婉給他的十八歲生日禮物——一輛低調但昂貴的黑色轎車。徐弱熙猶豫了一下,還是上了車。
車開出一段距離后,顧遲才開口:“學校的事,我聽說了。”
徐弱熙的心臟輕輕一跳。“什么事?”
“王思雨。”顧遲瞥了她一眼,“那個找你麻煩的女生。”
“你怎么知道?”
“我說過,我有我的渠道。”顧遲的語氣輕松,但眼神銳利,“而且我警告過你,離謝允冉遠點。你不聽,現在惹上麻煩了。”
“麻煩已經解決了。”徐弱熙說。
“是嗎?”顧遲笑了,“你覺得是誰解決的?”
這個問題直接切中了核心。徐弱熙深吸一口氣,“是你嗎?”
顧遲沒有立即回答。他轉了個彎,將車停在一條僻靜的小路邊,然后熄火,轉向她。
“如果是我,你會感激我嗎?”他問,眼睛緊緊盯著她的臉。
徐弱熙感到一陣熟悉的壓迫感。“你想要什么?”
顧遲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滿足感。“總是這么直接,這么警惕。你就不能相信,我只是想保護你嗎?”
“你從不無條件保護任何人。”徐弱熙說。
“你說得對。”顧遲承認,“但這次,也許是個例外。”
“為什么?”
顧遲伸手,手指輕輕劃過她的臉頰。“因為你是我的。只有我能欺負你,只有我能控制你。其他人?他們不配。”
這句話讓她渾身發冷。“所以真的是你做的。”
“我什么都沒承認。”顧遲收回手,重新發動汽車,“但我可以告訴你,王思雨不會再出現在你的生活里了。她的家人正在為她辦理轉學手續,最快下周就會離開這個城市。”
“你做了什么?”徐弱熙問,聲音有些顫抖。
“我什么都沒做。”顧遲平靜地說,“我只是...提供了信息。給需要的人,以適當的方式。”
提供信息。匿名發帖。毀掉一個人的名聲,逼她轉學。這就是顧遲的“保護”。
“你不應該這么做。”徐弱熙低聲說。
“為什么?”顧遲挑眉,“她在威脅你,在欺負你。我解決了問題,你卻不高興?”
“因為這不...”徐弱熙停住了。不什么?不道德?不公平?對顧遲來說,這些概念毫無意義。
“因為這會讓我欠你的。”她最終說。
顧遲笑了,那笑聲在封閉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你早就欠我的了,妹妹。從你住進我家的第一天起,你就欠我的。從你接受我的‘幫助’開始,你就欠我的。多這一次,少這一次,有什么區別?”
他說得對。她早就陷入了這個債務的泥潭,早就被他的控制網捕獲。多一次“幫助”,只是讓網更緊一些,讓她更無法掙脫一些。
“你想要什么回報?”她問,已經預感到答案。
顧遲沒有立即回答。他將車重新開上主路,朝著家的方向駛去。在沉默中行駛了幾分鐘后,他才開口:“今晚來我房間。”
徐弱熙的心臟沉了下去。“昨天才...”
“昨天是昨天。”顧遲打斷她,“今天是今天。而且這次不是‘借錢’,是‘感謝’。感謝我保護了你,解決了你的麻煩。”
“我沒有要求你保護我。”徐弱熙說,聲音里有一絲壓抑的憤怒。
“但你接受了結果。”顧遲平靜地說,“王思雨走了,你的麻煩解決了。你享受了這個結果,就該付出代價。這是世界的規則,妹妹。沒有什么是免費的。”
徐弱熙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他說得對,又不對。對的是,世界確實充滿交易;不對的是,他扭曲了這些交易,把它們變成了控制和剝削的工具。
但她能做什么?拒絕?那會有什么后果?顧遲會撤回他的“保護”嗎?會讓王思雨回來嗎?還是會用其他方式懲罰她?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在這個游戲中,她總是輸家,因為她擁有的籌碼太少,而顧遲擁有的太多。
車開進別墅的車庫。顧遲熄火,解開安全帶,但沒有立即下車。
“晚上九點。”他說,“別遲到。”
然后他下車,留下徐弱熙獨自坐在副駕駛座上。
她看著車庫昏暗的燈光,看著那些整齊排列的工具,看著那扇通往“家”的門,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厭惡——不是對顧遲,也不是對王思雨,而是對這個系統,這個一切都可以交易、一切都有價格標簽、善意成為控制工具、幫助成為債務陷阱的系統。
但她別無選擇。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車門,走向那扇門。門后是她的“家”,是她的“家人”,是她必須面對的生活。
而今晚九點,她必須去顧遲的房間,支付他“保護”她的代價。
這就是她的現實。殘酷,扭曲,但真實。
她走進房子,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鎖上門。坐在書桌前,她打開那套物理參考書,試圖用公式和定理淹沒自己的思緒。
但那些數字和符號在眼前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王思雨惡毒的眼神,謝允冉平靜的威脅,顧遲滿足的笑容,還有論壇上那些毀掉一個人生活的照片和證據。
在這個復雜的世界里,她只是一個棋子,被更強大的手移動著,從一個困境到另一個困境,永遠無法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
但至少,她還有這些書。至少,她還有學習的權利。至少,她還有一個可能的未來——如果她能熬過現在,如果能支付完所有的代價,如果能最終獲得獨立。
她翻開一頁,開始做題。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音,穩定而規律,像是某種祈禱,某種在混亂中維持秩序的儀式。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城市的燈火一盞盞亮起,像是散落在黑暗中的星星,每一盞燈背后都有一個故事,一段人生,一些不為人知的交易和代價。
而在這個龐大的城市中,在這個復雜的網絡里,她只是其中一個小小的節點,被各種力量拉扯著,試圖找到自己的位置,試圖在控制中保留一點點自我。
今晚九點,她必須去顧遲的房間。
但在此之前,她要先完成這些物理題。
一次走一步,一天過一天,一題解一題。
這就是她的生存策略。微小,脆弱,但頑強。
就像石縫里長出的草,在有限的空間里,尋找陽光和生長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