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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頰上傳來微微麻癢,長寧微微躲閃了下,便感覺到額頭上印下一個濕熱的輕吻,微微抬了抬眼皮,就看到陸硯那張面如冠玉的俊臉在自己眼前。
“醒了。”低低沉沉的聲音進入耳中,好聽的不得了,長寧彎唇一笑,攀著他的脖子坐起身,看著外面的天色全黑,不由低嘆了一聲:“我居然又睡了呢。”
聽聞她的嘆息,陸硯將她抱緊在胸前,柔聲道:“不妨事的,孕育孩兒如此辛苦,阿桐本就應該多睡才是。”
聽他的話,長寧噗嗤笑了出來,兩頰梨渦深深,又甜又美,“才不是要多睡呢,大伯母都與我說了,應要多走動才對孩兒好呢。”
“那也應先睡足了有精神才好走動,若你這般我定是不放心讓你隨便走動的。”陸硯眼眸凝視著她,緩聲道:“阿桐,大夫剛剛幫你診了脈,說你腹中許是雙胎,只不過因為時間尚短,因此要半月之后才能確定。”
“雙、雙胎?”長寧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陸硯,雙手當即捧上自己的肚子,帶著幾分茫然道:“兩個孩兒么?”
陸硯點頭,見她又驚又喜的樣子,輕輕抵著她的額頭道:“是,因此你這些時日才會這般疲憊,大夫留了兩張藥膳粥的方子,我問了,日日食用也無妨,只是中間有幾味藥味道較為奇怪,阿桐聽話,從今日起便開始補養可好?”
長寧用力點頭:“好!現在就用嗎?”身為母親哪里還管什么難不難喝,只要能為孩兒好,便是再難喝的東西也不會拒絕。
見她這般乖巧柔順,陸硯低頭吻住她的唇廝磨了一陣,才喃喃道:“這般許是阿桐就不會覺得藥粥難用了。”
藥膳粥大都不怎么好吃,當熬好的藥膳粥端進來時,還未用下,那股撲面而來的味道就讓滿心甜蜜的長寧皺起了眉頭。
陸硯將藥膳粥端下來,離得越近那股說不出的怪味越發明顯,長寧已經從陸硯懷中爬了出去,捏著鼻子看著他手中的黑紅呼呼黏稠稠的粥,只覺得眉腳隱隱開始跳動。
“來,我喂你。”陸硯面色平靜的看向離自己兩尺遠的長寧,舀起一勺粥示意她過來。
原本還想著自己可以大無畏一口氣喝下一大碗的,可是……長寧眨巴眨巴眼睛,慢慢蹭了過去。
陸硯見她目光中帶著幾分抵觸,側頭親了親她的唇瓣,將手中的勺子遞了出去。
長寧屏住呼吸,一咬牙,閉上眼睛一口吞下,藥味混著奇怪的味道瞬間在口腔翻滾,一陣惡心感涌上來,長寧立刻抬手緊緊捂住嘴巴,強逼著將口中的藥膳粥吞了下去。
陸硯見她難受,連忙伸手撫拍她的后背,道:“十分難吃是么?可是惡心?”
長寧感覺到那口粥落到胃中,方才睜眼對他搖搖頭:“還好的,許是不習慣才會這般,多吃幾次應就好了。”
陸硯見她這般,心中疼惜不已。
長寧看著為自己喝粥的男人,突然眉眼彎彎的笑了起來,陸硯見她笑開,也跟著勾了勾唇,道:“笑什么?”
張口吞了一口粥,長寧笑著搖頭:“沒什么,就覺得這般看著你,也不覺得這粥難聞了呢。”
陸硯輕輕笑了,將最后一口粥給她喂下,順手將人拉進自己懷里,道:“是阿桐為母剛強,為孩兒無畏。”
長寧聞言眼角笑意更深,仰頭看他:“三郎,你說腹中是兩個兒郎,還是兩個小娘子?”
溫熱的大掌撫向她的小腹,陸硯聲音低沉柔和:“都好,莫要讓他們娘親太辛苦就都是好孩兒。”
長寧聞言,心中又甜又暖,但還是嬌嗔了他一眼,道:“我們的孩兒定是好的,肯定乖著呢。”
溫熱的大掌輕輕撫摸著她的肚子,半響后陸硯才輕聲道:“睡了許久,到院中走走如何?”
長寧點頭,今日確實睡得太久,剛剛又用罷藥膳粥,理應走走。喚了人進來替她粗粗收拾了一下,又披上兜頭披風,陸硯才撫著她走出臥室。
剛掀開臥室的簾子,長寧就微微長大了嘴巴,廊檐下、院中樹木花草上都掛滿了各式各色的彩燈。
長寧一邊驚訝的看著滿園明晃晃的燈籠在風中擺動,一邊驚奇道:“怎的突然多了這么些花燈?”
燈下她欣喜的小臉分外姣美,明亮亮的眼睛似是孩子般透出單純的高興,看著又帶出幾分稚氣的長寧,陸硯上前拉著她的手往后花園走去,道:“是府中下人們扎的燈。”
“可是并沒有這般多呀……”長寧被他牽著往前走,手指指著左右道:“也沒有這么多顏色呢……”說著突然停下話音,扭頭看向走在自己身側的男人,臉上漸漸漾出笑意,越來越深。
“是你今日命人扎的燈,對么?”
陸硯不回答,只攬著她的腰帶她走進同樣是一片色彩燈海的后園中,看著不大的后花園星星點點墜著七彩花燈,甚至就連樹枝上也掛著一串由彩紙做成的燈串,白日還有些肅殺的花園,在這樣一片深深淺淺朦朧的燈光下變得柔和而絢麗。
正在長寧滿眼都是花園中的花燈時,突然響起一聲常常的唿哨聲,長寧有些怔然的看向四周,雙耳卻被溫柔的大掌遮住,身后貼上陸硯堅實的胸膛。
不待她反應過來,帶著各色明光的煙火便升騰而起,在天上噼里啪啦的炸開出一朵朵炫目的花朵。
長寧呆呆的看著煙火升騰的半空,突然猛地拉下陸硯的手掌,轉身攀住他的脖子,道:“是你命人燃放的么?”
“是么?是么?”長寧見他不回答,胳膊越攀越緊,一雙杏眸直直的看著陸硯的眼睛,眼里亮晶晶的好似星星。
陸硯低頭吻上她不停發問的小嘴,許久才不舍的放開,低低嗯了一聲后,輕撫著她微微有些喘息的后背,看高高升騰炸開的煙火,光亮照明了半個宅子。
風有些大了,長寧下意識的往他懷中縮了縮。
“冷么?”陸硯將她摟緊,握著她的兩只小手搓了搓,低低問道。
長寧雙眼亮晶晶的盯著盛開的煙火,搖了搖頭:“有你呢,不冷。”
陸硯低低的笑了聲,道:“阿桐今年不能外出觀燈看煙火,只能這般在家中應付一二,委屈你了。”
長寧靠近他懷中,許久后才笑道:“一點都不委屈呢,外面的那些人人都能看,可這家中的,是三郎給我的獨一份呢。”
最后一朵煙火高高的炸開在半空,將這后花園照的半亮,樹影搖曳,兩人就這樣依偎著,看亮光漸漸消失,花園中再度恢復七彩花燈所裝點出的安靜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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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看完手中的密報,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一絲表情,打開眼前的燈罩將密報燒掉,看了眼立在書案前的藍三道:“你離京時兵部人員可否派出了?”
藍三搖頭:“屬下離京時六部尚未開筆,因此并未得到任何消息,但飛羽衛卻是派了幾人前往廣西路。”
那應是圣上派去查探欽州情況的人手,陸硯眼眸略微沉了沉,根據密報上所說的情況來看,三省大臣對此事并不在意,圣上也只能讓他派人密切關注,及時來報,可若是來不及又該如何?
書房安靜,過了許久,陸硯才開口道:“飛羽衛此次除了圣上拍出的人,可還有人隨你前來?”
藍三點頭:“是余指揮使下面的人,一共十七人。”
“帶他們去見洪坤。”陸硯語氣平靜:“讓洪坤帶他們即刻前往廣西路駐軍四州。”
藍三應下后,便轉身離開。書房又剩下陸硯一人,從漆匣中抽出另外兩封信箋,其中一封的內容讓他眼睛微微睜大,崔庭軒帶著自己的議政八條去了膠東?
緩緩放下手中信紙,陸硯眉心微微皺起,看向外面半陰不晴的天際,在心中長嘆出一口氣。
余氏見長寧這幾日面色不錯,也不似正月時那般疲憊,得知請了老大夫幫她開了藥膳粥,笑道:“這般就好了,陸郎君如此上心,我便放心了。”
聽她夸陸硯,長寧臉上笑容滿滿:“大伯母不必擔憂我,乳娘初七便已經離京了,這幾日便就到了,林媽媽也是細心的,春上事多,我會好好照顧好腹中孩兒的。”
余氏向來對長寧都很放心,與她的女兒相比,長寧自幼乖巧,十分聽話,甚少任性,因此見她這般保證,又看出陸硯對長寧十成十的上心,當下也安心了許多,又交代了許多話后,才坐車返回大城山。
長寧剛送走余氏沒多久,就見陸硯從外面掀簾子走進來,不由齊道:“今日怎么回來這般早?”
陸硯在她對面坐下,看了她片刻,才開口道:“三內兄初九離京,隨使團前往莫勒。”
長寧微微一怔,半響后才喃喃道:“三哥已經出發了呀……”
見她神色帶著幾分擔憂,握住她的手輕輕撫了撫,道:“阿桐不必擔心,使團向來安全。”
長寧聽他勸解,扯了扯嘴角:“我曉得,只是千萬里路,心中終究還是會有些擔憂,三郎不必理會。”
見她還是憂心舒孟駿,陸硯也知這是人之常情,只能說出另一件事情轉移她注意力,“大內兄被任命為兵部郎中。”
“什么?”長寧猛地瞪大眼睛,這個消息讓她太過驚愕,舒孟騏年前回京,一直未有任職,可不管如何想,也不會想到他會任職兵部郎中,如此安排,莫不是……她抬眼看向陸硯,許久后才幽幽道:“三郎是不是要出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