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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扶著余氏的手,一邊將二人往房里迎,一邊笑嘻嘻道:“大伯母還是將我當小孩兒呢。”
余氏佯怒的點點她的額頭,氣道:“在我面前,你便是到了九十九也是小孩兒!”
隋氏跟在后面看著余氏與長寧如此親密,臉上的笑堪堪掛在臉上,想到昨日聽院中下人傳說的事情,隱在袖中的手不由緊緊捏起。
長寧與余氏說了兩句,轉頭看著跟在后面的隋氏,眉心輕輕皺了皺,笑道:“堂嫂今日怎沒將蔚郎和菁郎一起帶來?瑜郎他們自上次返家后,還一直念著兩人呢。”
隋氏扯了扯唇角,道:“大郎帶著他們兄弟二人去書院了。”
長寧微微一愣,蔚郎早已入學,菁郎是堂兄幼子,今年不過將將五歲,居然也入學了?
看出她臉上的疑問,隋氏眼里閃過一絲低落,道:“菁郎尚不到年紀,不過家中只有他與蔚郎兩個郎君,自幼與蔚郎在一起玩耍慣了,便也跟著去了。”
長寧了然的點點頭,轉而笑道:“這樣也好,大伯父與堂兄皆才氣過人,菁郎小小年紀受此熏陶,日后定有大成。”
隋氏這些年越發聽不得這話,每每有人在她面前說起自家家翁與丈夫的經天緯地之才,她心中便越發煩躁。
世上文人畢生所學不過為了賣與帝王家,為自己求得一個體面,然而這對父子身上皆沒有此種想法,反倒在書院做的滿足。
隋氏微微垂了臉,瞥了眼長寧,淡淡的“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長寧心中微嘆,不曾想過了這么多年,堂嫂心中的想法還是沒有變。哪怕大堂兄早已搬到了書院獨住,也未能改變她一分一毫
。
余氏在正堂略坐了坐,見確實如長寧所說那般,東西不多,且都已分門別類的收拾好了,不由贊許的點點頭,輕輕拍了拍長寧的手背,感嘆道:“阿桐此番歸京,再見不知是何年月……”
余氏說著,眼圈便紅了起來:“近來,我常常想起你母親,我們妯娌在一起玩笑說話的日子好似還在昨天,可一晃眼卻已經八年未見了……”
長寧連忙拿帕子為她拭淚:“大伯母放心,阿桐歸家后定將此話原原本本告知母親,想必她也是想你的。”
余氏微微點頭,她與曲氏年歲相差不大,算得上是一前一后嫁進舒家,在這個家中,二人說是妯娌,不如說是姐妹。自從舒孟駿出事以來,她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曲氏,然而始終無法成行。
“你將這個帶回去給你母親,哎……”余氏將一二細長盒子放到長寧面前,微嘆一聲,想要再說些寬心的話來,又怕再讓長寧傷心,便收了話頭,四處打量一圈,問道:“瑜郎二人呢?”
聽到問候兒子,長寧本來有些苦澀的心情,瞬間晴朗了,指了指外面道:“今日天氣好,乳娘和瑜郎他們怕是玩的開心呢。”
余氏點頭:“小孩兒便不要拘著,多玩鬧些反而康健。”
長寧點頭,心里有許多話想問,卻又覺得不方便。余氏見狀,轉頭對隋氏道:“你去看看咱們被的禮物有沒有卸下來。”
隋氏一愣,臉色又難看了幾分,但還輕輕應了一聲,出去了。
“大堂兄如今還住在書院嗎?”見隋氏出去,長寧壓低聲音問。
余氏眉頭皺成一團,無奈搖頭:“這也是愁人,可又能如何呢?你大堂嫂這兩年越發固執了,騏郎每旬帶蔚郎與菁郎回家,往往停不了半日,二人便要吵鬧一番,你大伯父氣惱,便讓騏郎無事莫要回家……想來也是唏噓,他們二人少年夫妻,也曾琴瑟和鳴,相敬如賓,可現如今成這般樣子,實在是讓人憂心。”
長寧心中也覺惋惜,卻也不知要說些什么安慰的話,只能安慰道:“大堂兄與堂嫂二人締結于少時,相伴至此十余年,感情定是有的,大伯母也莫要憂心,許是過了這段時日,兩人便和好了。”
余氏看了長寧一眼,微微笑著,伸手幫她正了正頭上的發釵,道:“阿桐這般寬慰,倒讓我心中好收些,他們二人也都不是那年少輕狂的時候了,孩兒都有三個了,便是這般也總是能過下去,許是過些時日,二人便又好了,只是這世上的人千千萬,夫妻萬萬對,總是每人有每人的活法,依我看,你與三郎便很好,這樣就好。”
長寧看著馬車漸漸遠去,回頭就看到剛剛從前衙過來的陸硯,微微有些愣神。
園中的桃花剛剛盛放,紙條妖嬈,花色燦爛。男人看著她的目光如著春光一般溫暖,深紅淺紅團團中,身著月白色衣衫的陸硯,如玉山一般讓人驚目。
“可是舍不得大伯母?”陸硯繞開那幾叢桃花,走到長寧面前,見她面色恍惚,以為她不舍故鄉,伸手將她抱進懷中,柔聲道:“過不了許久,圣上許會召大伯父進京,那時便又可以見面了。”
長寧彎起唇角,此刻她并不想知曉大伯父進京會如何,只想好好看看自己的夫君,四周景色好像突然變得很美,她覺得她初見他時,將他比作冷菊許是錯的,這般溫柔淺笑的他,正應是著春日剛剛盛放的桃花,怎么也看不夠。
見長寧這般看著自己,陸硯不知為何居然覺得有些不自在起來,抬手遮住她的眼睛,道:“莫看了!”
長寧笑著拉下他的手,睨了他一眼:“這般好看,為何不讓人看。”
景美人美,長寧那一眼嬌嗔又滿是風情,陸硯只覺得春風醉人,心弦微動,低頭就吻住了那比這滿園桃花還要柔美的唇瓣……
空氣中是桃花的清淡的香味,陽光灑下,一片風光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