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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白梅只猜對了一半,蓮姐兒確實與這件事有關,但是沖撞殿下的卻是另有其人。當時蓮姐兒差點被公主打了板子,被白梅救了之后,還驚魂未定,呆在平陽公主的昭和宮外不知所措。她在家雖然不得寵,祖父不愛祖母不疼,連父親眼里也只有長姐,但至少還有母親的疼愛。雖然國公府后宅你踩我推,但是在母親的愛護下還是無憂無慮的長大,哪知道那么多人心險惡?自己的長姐,前十二年一直是柔得跟水一樣,雖然最近這段時間好像有些變了,但是她一直都看不起。如今,卻是被這個自己從來沒有看得起過的大姐給救了,而且不只一次,加上武安侯府那次,已經兩次了。她的內心中,從來沒有像這一次那么渴望權利過,皇家的權利,讓她紅了眼睛,只要自己攀上宮里的貴人,以后就可以踩著繼姐的身子生活,這是何等的榮耀。
小小的年紀,卻在這次打擊中,嘗到了權利的用處,突然成長了。
繼姐她們在公主的宮中玩耍,她自然不可能在宮外傻等,這次來宮中,機會難得。如果運氣好,遇上了哪個貴人,那就是她白蓮的造化了。以前她可能沒有那種強烈的追逐感,只是想要比繼姐得到的更多,只是想要超過這個永遠壓在自己頭上的女人,如今在宮中的遭遇,卻讓她深刻的認識到,在家族里的成長、超越,已經遠遠無法滿足于她,她想要做的就是成為有權利的那部分人。認識到自己需要的目標之后,她已經在心里做好了打算,那就是盡可能的,與貴人們打好關系。而要想達到這個目的,她只能跟她的繼姐——這個她一直看不起的女人打好關系,讓她帶領她進入她所需要的那個圈子。
轉了一圈,她才知道自己竟然無意中幫了成王殿下,這不得不讓她從心底里產生一種興奮感。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半癱在男人懷里,帶著羞澀、緊張、還有期待,蓮姐兒心里閃過一絲叫做憤怒的東西,她嘴里說道:“吳二小姐,你怎得如此不羞?”
此時的白梅并不知道蓮姐兒那邊的情況,她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定是自己那無知的妹妹闖了大禍。雖然心里再不喜歡這個妹妹,她也知道如此她和她卻是一體的,兩個女孩在家里如何鬧都沒事,出外那就是一個整體,代表的是整個國公府。如果蓮姐兒真的做了什么沒羞的事情,敗壞了名聲,壞的卻是整個國公府所有未出嫁姑娘的聲譽,這是推大家入火坑的節奏。
一路上,平陽公主的侍女琴兒大概講了事情的經過,原來是公主的貴客中的妹妹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昏倒在了成王殿下的懷里。這姑娘家的,被一個陌生的男人抱在懷里,這名聲壞了,要想嫁出去也難了,除非那男人能娶了她。如果換做其他人還好說,不管怎么說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出來的,可是對方是成王殿下,這就值得深思了。成王的秉性,誰人不知?連圣上和皇后都不愿逼他太過,否則早就給他立妃了,而非等到現在,雖然成王也才十五歲。可是,要知道太子在十二歲那年就已經定了現在的太子妃,十五歲成的親,所以成王這年齡也是正好。
“那少女忒不要命,說是暈的,但我看著卻是假的。”琴兒性子活躍,看不慣的事情自然就管不住嘴地說了出來。
成王是誰?那可是自家公主最好的哥哥?成王喜歡白家大小姐的事情,公主可沒有瞞她們,公主眼里也只有這個女子,卻不知道從哪殺出來的女人,竟然做了這等丑事。所以,她在心里為白家大小姐深深地抱怨與叫屈。
女人,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拋卻臉面與羞澀,這又何等的可怕,卻又是再正常不過。想想,也理解那人,自己本就身為庶女,如果不耍些手段耍些心機,如何能達到自己預期的目的,只是……她不應該去招惹成王。琴兒太了解成王的個性,他不是個會被威脅和算計的,算計的結果只有一個……死人。
對于琴兒時不時投過來的同情的目光,白梅的臉色更加的不好。那女人究竟是誰,琴兒并沒有透露,也許是出于某種原因,不想太過打擊,但是她能想象得出來,講的就是她的妹妹白蓮。
突然,一只手悄悄地伸了過來,白梅望過去,是袁家姐姐,此時她正用一雙安慰的目光望著她。心里寬了寬,卻回以苦笑,她心情實在愉悅不起來。自家妹子做了這樣丟臉的事情,她都沒臉在宮里混。
“哎呦,這不是二姐嘛。”迎面走過來一群人,領頭的那美貌女子叫了一聲。
平陽卻是皮笑肉不笑地回:“五妹這是去哪?”
平陽雖是二公主,但是大公主卻早在十年前就已經去世,所以現在平陽可以算是為長。當年圣上清一色生了一大群的皇子,長女又早夭,四五年后平陽出生,圣上疼得跟什么似的,在她剛出生就給了封號,平陽。之后幾位嬪妃也都產下了公主,也不知道是不是皇宮不養女孩,這之后出生的公主都以各種原因早夭了,五公主晉容公主是一位貴人所出,她的生母在生產的時候難產而亡,就抱給了徐貴嬪所養。可能是這晉容公主的母親代她而去了,所以當時因為早產弱得跟個小貓似的晉容并沒有夭折,奇跡般地活了下來,也因為這個原因圣上在她十歲的生日,也就是前年封為了晉容公主。
“聽說……有人起了不該有的念頭,招惹了三皇兄。”晉容說著,目光有意無意地劃過平陽身后的吳珍珠。因為吳珍珠與白梅并列,所以這道目光,到底是投往哪里,也不可知。
平陽知道她想說什么,點頭道:“確實,女人為了自己的目的會不擇手段,比如連自己的姨媽也不放過。”
此話一出,晉容的臉色大白,狠狠地瞪了一眼平陽,指袖而去。跟隨晉容的薇姐兒面無表情地瞄了一眼白梅,嘴角動了動,始終沒有說出聲,隨即跟上。
望著晉容公主那一行人,白梅在心底里嘆了一聲。原本站在晉容身邊的人是她,當年她進宮又出宮,原因不明,大家都說是因為她性子軟,愛哭,被平陽公主嚇得吵著要出宮,真正的原因,其實誰也不知道。有時候,可別小看了一個家族的力量,連圣上也不得不顧及,不能隨心所欲地行事,只是現在白梅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多愁善感的少女了,不管過程怎樣,原因怎樣,她不再去追究,她只想做好現在的自己。不過她也慶幸,自己當年因為各種的原因離了皇宮,不再為晉容的伴讀,如果現在站在公主身邊的人還是她,對于這樣刁蠻的公主,她不知道是幸還是悲哀。
當一群人浩浩蕩蕩出現在那事發地點時,皇后攜著侄女朝姍姍已經在場上,看著皇后那緊皺不松的眉頭,能想象得出來事情怕是沒那么簡單。白梅此時也沒有太多心理去關注這些,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自然也沒有放過那依舊躺在男人懷里的少女。那不是她的繼妹白蓮,而是……她驚訝地望著那女子的背影,然后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吳珍珠,卻見她已經咬著唇眼睛死死地盯著那背影,顯然也認出了那女子。
不錯,那是吳珍珠的庶妹,吳二姑娘。
白梅再在人群里搜索,終于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她的繼妹正好好地站在皇后身側少女的身邊,臉上的表情有些豐富。看到這一切,其實白梅心頭的石頭算是落了地,緊接著卻為吳珍珠深深的擔憂起來。要知道,女子的聲譽何其重要,這不但關系到自己的出嫁問題,更是會不會連累族中其他未出嫁的女孩。她這樣做,無異是把家里所有的女孩全部推往了萬劫不復的道路。
只是,那抱著女子的男人,卻并不是成王,而是……朝云青。
白梅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清了,但卻是沒有。那抱著女子的真真切切確實是朝云青。前世白梅因為朝如生的原因,并沒有親眼目睹過這一幕,只是事后知道,吳二姑娘因為某種原因,被成王看中,成了成王側妃。當時琴兒過來匯報的時候,她并沒有往這一層想,第一個念頭以為是蓮姐兒惹事了,話說關心則亂,后面就一直沒想到這一點。現在想起來,前世應該也同樣發生過這事,只是有所不同的是,前世中招的是成王,今世卻換成了朝云青,只是變數在哪里,她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前世今生,有些事情要發生還是會發生,只是中間會有小小的改變。可能是她的重生帶來的效應,也可能她救了吳珍珠,后面一系列的事情也就發生了變故,但不管原因怎樣,有些事情并沒有往預定的方向發展。
“這唱得又是哪一出?”一個輕松的聲音在眾人身后響起,大家望過去,卻見到成王皮笑肉不笑地走了過來,目光毫不掩飾地掃向了白梅。后者,卻是低頭避開了這道熱灼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