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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皇帝咳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紀溫在一旁有些手足無措,只好勸道:“皇上,無論如何,您千萬要保重龍體!”
皇帝拿帕子捂著嘴咳了好半晌,平復下來后,將帕子攥在了手里,看也不看一眼,只對紀溫道:
“紀氏之功,朕自是記在心里。一應賞賜,朕已派人送往紀家,你回去后便能見著。得了賞賜,就即刻啟程回大同去吧,邊防之事不可輕忽?!?
紀溫一時有些愕然。
皇帝火急火燎的將他傳喚回來,他這還沒來得及回家與他娘和婉兒、元奕好好聚一聚,就被催著回大同了?
皇帝讓他回京究竟是為了什么?總不能只是為了給他賞賜吧?
紀溫十分清楚,皇帝絕不可能只是為了見他一面,可他已經來到了養心殿,皇帝卻仍然不曾開口說出真正的目的。
這宮里,究竟還是皇上的皇宮嗎?
紀溫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他不敢再想,對著皇帝行了個大禮,叩謝皇恩。
出宮的一路上,由和公公親自相送。
提起皇上對紀氏的賞賜,他露出十分艷羨的神色,笑道:“紀大人,皇上還從未對任何人有過這般恩典,紀大人真叫人好生羨慕?。 ?
紀溫立刻從善如流:“不知皇上究竟賞了些什么?和總管可否透露一番?”
和公公嘴風很緊:“紀大人很快便能知曉了?!?
正當紀溫思索時,和公公忽然狀似無意般說出一句:“此次賞賜,多出自皇上私庫,尤其是那一整箱黃金,多少人看了都得眼紅——”
若不是對和公公有些了解,紀溫都要以為他這是在暗示自己行賄了。
可若不是索賄,和公公又何出此言?
和公公說完,深深看了紀溫一眼。
紀溫很快反應過來,看來那一箱黃金不普通啊。
或許,這就是皇帝召他回京的原因?
與和公公分別之時,紀溫鎮重向其拱了拱手:“和總管還請留步,煩請總管替本官多謝皇上?!?
他定定看著和公公:“總管方才之言,本官已銘記于心?!?
和公公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氣,隨即笑道:“咱家祝愿紀大人此行一路順風,若是可以,回到大同后,也給京里遞個消息,好讓皇上放心?!?
紀溫有些不明所以,皇上似乎有些關心太過了吧?
他忍下心底的疑惑,客氣道:“勞皇上惦念,微臣不勝惶恐,待回到大同,定立刻傳信回京!”
出了宮,紀溫一路趕回紀家,此時的紀家剛送走宣旨的天使,閡府上下喜氣洋洋,主子下人們正各自忙碌著,門人一見紀溫回來,頓時又驚又喜,高聲叫道:
“少爺回來了!少爺回來了!”
王氏與蘇婉一早便得了紀溫的信,早早便在府里等著了,還未見到紀溫,卻先迎來了宣旨的天使。
一番忙碌之后,再見到紀溫時,幾人均是喜不自禁。
王氏眼中含了些淚水,這幾年里,紀氏祖孫三代男兒全都上了戰場,她與兒媳留守家中,無一日不在惦念。
紀老爺子的死訊傳回來時,家中一片悲慟,婆媳倆心中擔憂更甚。
如今紀溫完好無損的回來,她們怎能不激動?
王氏很快擦干了眼淚,將兒子往兒媳處推去,邊推邊道:“你走了這些年,你媳婦日日在家中為你祈愿,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還不快過去?”
紀溫早已看向了一旁的蘇婉,她的眼圈微微有些泛紅,想來是剛擦過眼淚,聽了王氏之言,她有些羞赧,小聲道:“這是兒媳的本分,不值當什么,夫君回來便好……”
當著眾人的面,紀溫將她輕擁在懷里,低聲道:“是我虧欠了你,此生我絕不負你?!?
被這么多人看著自己與夫君的親密之舉,蘇婉的臉頰浮上兩團紅暈,低著頭不敢看眾人的臉色。
就在這時,紀溫感覺自己的衣角被拽了拽。
他下意識回頭向下一看,竟是一位看起來五歲左右,相貌十分精致的男童。
男童正板著臉,嚴肅問道:“爹,您是不是忘了您還有個兒子?”
紀溫恍惚了一瞬,這才想起,自己離開時,元奕才一歲多,如今四年過去,也該是五歲的年紀了。
自己這個爹,當真是一點都沒盡到父親的責任。
看著這張酷似自己的小臉,紀溫心中涌出莫大的愧疚,他一把將小元奕抱起,將他的頭埋在自己胸口,語氣分外溫柔:“爹怎么會忘了我們的元奕?”
紀元奕安安靜靜的趴在紀溫身上,這個爹明明很是陌生,卻讓他忍不住想要親近,他帶著小奶音悶悶道:“我還以為娘在騙我呢,她騙了我好多回了!”
蘇婉有些尷尬,小聲辯解:“娘沒有騙你,你爹這不是回來了么?”
紀溫心中有些酸澀,他虧欠妻兒太多了!
王氏等了等,等到兒子兒媳與孫兒都平靜了些,才提醒道:“方才皇上送了好些賞賜過來,都在院子里,我們還沒看呢!”
紀溫也想了起來,問道:“都賞了些什么?”
王氏笑意吟吟:“皇上為二十六年前的那樁事翻了案,恢復了紀氏永定侯爵。你爹繼承了侯位,你被封為世子。”
紀溫一驚,不敢置信的看向王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