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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清邁回來之后的第一個星期,孔瀟筱還沒察覺到什么異常。
她每天還是照常發(fā)消息,早上拍窗臺上的多肉發(fā)過去,中午拍食堂的糖醋排骨,晚上拍路邊偶遇的流浪貓。
崔羿的回復跟以前一樣慢,間隔一兩個小時回一個嗯或者吃了,她翻來覆去看那些字,覺得他大概只是剛回來工作忙。
第二個星期,回復的頻率從隔一兩個小時變成了隔半天。
有時候她早上發(fā)的早安,要到下午才能收到一個早字。
她試過打電話,響到快自動掛斷的時候那邊接起來,背景音里有模糊的吉他聲和旁人說話的聲音。
在排練,崔羿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隔著一層沙沙的電流,晚點回你。
好,她攥著手機說,你忙你的——
電話已經(jīng)掛了。
她盯著通話結束的界面看了好一會兒,然后把手機鎖屏,塞進口袋里。
周末她約他見面。
他說周六下午有排練,周日上午有錄音,下午也許有空。
孔瀟筱說好那我去找你,他沉默了兩秒說不用,我這邊結束得晚,下次吧。
孔瀟筱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舉著手機看著那條下次吧,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很久。
她打了一串字又刪掉,最后只發(fā)了一個好字加一個笑臉。
發(fā)完之后她把手機扣在胸口,盯著天花板上的燈發(fā)呆。
隔壁傳來唐逸辰打游戲的音效聲,乒乒乓乓的,混著他的歡呼和哀嚎。
她把手機翻過來又看了一眼,對話框里還是她發(fā)的那個笑臉,下面干干凈凈的,沒有新的氣泡冒出來。
她忽然想起清邁的河邊。
崔羿握著她的手走在夕陽里,他的掌心干燥溫熱,側(cè)臉的輪廓被橘色的光勾出一道暖金色的邊。
那時候她以為他們之間有一種不用言說的默契——她靠近,他不躲;她伸手,他接住。
可回來之后那條河好像忽然變寬了,水也變深了,她站在這一岸,能看見對岸他的影子,卻怎么也夠不著了。
她明明知道自己就是喜歡這種不會主動靠近她的人。
她從最開始就知道,崔羿就是這樣的人,正因為這樣她才想靠近他。
可當他的回復越來越短、電話掛得越來越快、那句“下次吧”像一扇門在她面前輕輕合上的時候,她才發(fā)現(xiàn)——原來她迷戀的那種“難以觸碰的距離感”,一旦真的變成了無法跨越的鴻溝,是會吃人的。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聞到自己頭發(fā)上洗發(fā)水殘留的味道。
星期三晚上,孔瀟筱下了班沒有回家,直接坐地鐵去了崔羿的公寓。
她在樓下按了門鈴,等了好一會兒才聽見通話器里傳來他的聲音,帶著一點剛睡醒或者剛做完什么的懶。
……誰?
我,孔瀟筱對著通話器說,羿,我上來啦。
那邊安靜了兩秒。……嗯。
事實上,崔羿剛把鄭穗藝送走不久。
沒想到剛送走一個又來一個。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崔羿只是隨意地抓了抓頭發(fā),將眼底那點尚未完全褪去的倦意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