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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春又回

香椿樹發(fā)新芽的那天，方寒蹲在樹前看了很久。新芽是從去年掐過芽的老枝上冒出來的，比去年多，比去年密，嫩紅色的，裹著一層細(xì)密的絨毛，像剛睜開的眼睛。他數(shù)了數(shù)，七顆。他數(shù)了兩遍，站起來，走到灶臺前舀了一碗茶，蹲回樹前慢慢喝。新芽在晨光中舒展著，葉片還沒完全張開，但已經(jīng)能聞到那種獨特的香氣——微微發(fā)苦，混著青澀的甜，像春天在舌尖醒來的味道。

陳小石端著木杯走過來。“老人家，香椿又發(fā)芽了。”

“發(fā)了。比去年多。”

“今年能掐幾茬？”

方寒看著那些嫩芽。“三茬。留兩片葉子，還能長。”

陳小石蹲在他旁邊，也看著那些芽。“我娘說，香椿芽就是春天。春天來了，它就來了。春天走了，它就老了。要趁嫩的時候吃。”

方寒沒有說話。

王鐵柱系好圍裙，開始和面。面團(tuán)在案板上被揉得啪啪響，揉好了，用濕布蓋住醒著。他走過來蹲在香椿樹前。“老人家，今天吃香椿拌面。”

方寒沒有掐芽。他看著那些嫩芽，看了一會兒，站起來，走進(jìn)柴房，出來的時候手里多了一把剪刀。剪刀是舊的，刀刃上有一塊銹斑，但還能用。他蹲回樹前，用剪刀剪了四片嫩芽，沒有用指甲掐。“用剪刀剪，斷面平，愈合快。”

王鐵柱接過香椿芽，在開水里焯了一下，芽從嫩紅色變成了翠綠色，撈出來過涼水，切碎，拌上醬油、醋、香油，舀了一勺去年做的辣椒粉。面條煮好撈進(jìn)碗里，澆上香椿醬，拌勻了。綠色和紅色裹在白色的面條上。

“老人家，你先嘗。”

方寒接過碗，挑了一筷子，放進(jìn)嘴里。面條筋道，香椿的清香混著辣椒的微辣，在舌尖上慢慢散開。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好吃。”

王鐵柱也端了一碗，蹲在灶臺邊慢慢吃。天元仙尊、玄塵子、李滄瀾、陳小石各端了一碗，蹲成一排。母兔子帶著一大家子兔子蹲在灶臺下面，耳朵豎著，聞著香椿的味道。

春天就這樣來了。

新芽繼續(xù)冒出來。方寒每隔三天剪一次，每次只剪最嫩的幾片。剪過的枝頭又長出新的側(cè)芽，比上一茬更壯。他不急著吃，剪下來放在竹筐里，等湊夠一把再做。有一天早上他蹲在樹前數(shù)芽的時候，手指碰到了一個硬物，是那把劍的劍柄。劍柄上的銹跡比去年更薄了，泛著銀灰色的光澤。他沒有去碰它，只是把手移開，繼續(xù)數(shù)芽。

林缺來的時候，站在灶臺前，手里沒有端茶。他看著香椿樹，看著方寒蹲在樹前的背影，看著那把埋在土里的劍。“師姐，春天來了。”

蘇清寒蹲在兔子窩旁邊。“來了。”

“劍在土里，過了兩個冬天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