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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個人做這么多人的飯,累嗎?”
“累。但做久了就習慣了。習慣了就不累了。”
小北沒有說話,蹲在灶臺邊,看王鐵柱把切好的肉塊放進鍋里。油在鍋底滋啦作響,肉的邊緣卷起來,變成焦黃色。他盯著鍋里的肉,看得很認真。
方寒從地里回來,手里攥著一把韭菜。他把韭菜放在灶臺上,又走到香椿樹前蹲下,用手碰了碰那把劍柄。劍柄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不知道是刀砍的還是石頭碰的。他沒有多想,站起來,走到灶臺前舀了一碗茶,蹲回香椿樹前慢慢喝。
“師父,明年香椿還會發新芽嗎?”小北蹲過來。
“會。每年春天都發。發了就掐,掐了又發。”
“它能一直發下去嗎?”
“能。只要根在。”
小北看著那把劍柄。“劍的根在土里,它也能一直發下去嗎?”
方寒沉默了一會兒。“劍不發新芽。但它看著香椿發新芽。”
林缺來的時候,手里端著一碗茶。他蹲到香椿樹前,看著那把劍柄。劍柄上的劃痕在夕陽下格外清晰。“誰弄的?”
“不知道。可能是石頭,可能是兔子刨的。”方寒用手指摸了摸那道劃痕,“不深。過幾天就磨平了。”
林缺看了很久,伸出手,碰了碰那道劃痕。“它疼嗎?”
方寒想了想。“不疼。鐵的。不疼。”
林缺收回手,站起來,走到灶臺前,把碗放在灶臺上,然后轉身走進竹林。蘇清寒站在竹林邊等他,沒有進去,沒有出來,像一棵被人移栽到半路上的樹,還沒確定該往哪個方向扎根。
“師姐,劍上有一道劃痕。”
“誰劃的?”
“不知道。可能是石頭,可能是兔子。”
蘇清寒沉默了一會兒。“劃痕會消失的。風吹雨淋,慢慢就平了。”
林缺沒有說話。兩人走進竹林深處,月光灑在竹葉上,泛著銀白色的光。茶攤的燈火在身后亮著,小北還在灶臺前添柴。方寒蹲在香椿樹前,沒有走,手里的茶已經涼了,沒有喝,也沒有倒。他看著那把劍柄,看著那道劃痕,用手指摸了摸,然后站起來,走回灶臺前,把涼茶倒掉,又倒了一碗熱的,端回香椿樹前,把碗放在劍柄旁邊。“明天,劃痕就淺了。”他蹲在旁邊的地面上,像往常一樣,把劍柄周圍的土攏了攏,拍了拍,等著那道痕慢慢被風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