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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圣上賜婚，按照規(guī)矩，一大早要先去宮中謝恩。

程菀原以為要像昨日那樣要餓著肚子過去，上了馬車后，卻有婢女在外輕聲喊她，遞過來一個食盒：“夫人，世子爺特意吩咐，讓您少用些，墊一墊便好，以免入宮后失了儀態(tài)。”

她打開食盒一看，發(fā)現(xiàn)里面是剛出爐的點(diǎn)心，小巧精致，咬上一口，又酥又糯，味道和昨日的喜餅差不多，顯然是出自國公府膳房的手藝。

婢女說這是謝鈺之特意吩咐的，那是不是說明昨晚的膳食，也是他叮囑的？

今日天氣很好，程菀抬眼，便能透過車窗看到謝鈺之逆著光，騎在馬上的挺拔背影。

她倒不是自戀的覺得謝鈺之對她有什么不一樣的感情，做這些，只能說明謝鈺之確實(shí)是個君子，哪怕兩人和陌生人沒什么區(qū)別，也愿意盡到丈夫?qū)ζ拮拥呢?zé)任。

可問題又來了，如果謝鈺之真是這般性情的人，和大娘子即便情感不合，應(yīng)該也能相敬如賓，為何程蓉會說大娘子的日子過得痛苦不堪呢？

思索間，皇宮到了，早已有內(nèi)侍在宮門口等候，帶著他們往宮內(nèi)走去。

圣上和民間傳聞一般，年紀(jì)不大，待人親切和善。他顯然很器重謝鈺之，只叮囑了程菀?guī)拙渲T如相夫教子守規(guī)矩之類的話，便和謝鈺之去書房議事了。

倒是江貴妃，特意邀程菀去御花園轉(zhuǎn)轉(zhuǎn)。

程菀早就聽說過這位專寵后宮的貴妃，聽說她比圣上大了十幾歲，從前只是服侍圣上的小丫鬟，相傳她母親曾在煙花巷子里替人漿洗衣裳，后來被賭狗兄長賣進(jìn)宮換銀兩。

圣上繼位后，便立她為妃，誕下皇子皇女后，立為貴妃，現(xiàn)在圣上更是鐵了心要封為皇后。

在程老爺?shù)任娜丝谥校F妃和那些禍國殃民的妖妃沒什么區(qū)別，仿佛只要讓她登上后位，整個景朝就會頃刻覆滅。

但此時程菀看著這位儀態(tài)萬千的貴妃，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真美啊！

難怪皇上鐵了心要冊封皇后，是她她也封！

這么美的貴妃，不僅親自請她喝茶，喚她的閨名，邀她得空時經(jīng)常來宮里坐坐，還賞賜了許多物品。

程菀推脫不過，只能接了，心想這趟宮進(jìn)的可正值！

不過她也不傻，知道貴妃對她以禮相待都是因為謝家，所以在回程的路上，她立刻把自己和貴妃相處的所有細(xì)節(jié)都說了一遍，而后直白道：“郎君覺得我對貴妃這般態(tài)度可好？”

她知道前朝如今對立后的事吵得不可開交，畢竟元后留下的皇子沒被冊封成太子，貴妃又有三子一女，這一次立后，還涉及到了之后的儲君人選。

她現(xiàn)在和謝家就是一條船上的人，對政事又一知半解的，謝鈺之能被皇上如此器重，明顯比她靠譜許多，在這方面聽他的準(zhǔn)沒錯。

謝鈺之微怔，似是有些驚訝于程菀的直白，“謝家不干預(yù)圣上的家事。”

程菀點(diǎn)頭，不干預(yù)，也就是不反對，在這一點(diǎn)上和程老爺是截然相反。那么，謝家娶她的目的，便可以排除政治因素這一項了。

——

到了國公府，便要去正院敬茶了。

這會兒已經(jīng)日上三竿，謝家的人都到了，正坐在廳內(nèi)喝茶聊天，等到程菀二人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一道道探究的目光瞬間射了過來。

謝家和程家聯(lián)姻的事，一開始除了謝老夫人、國公爺和謝鈺之以外，謝家的其他人都被蒙在鼓里。所以驟然聽說謝鈺之要迎娶程家女，還是個庶女時，謝家眾人和京城其他人一樣，都覺得謝鈺之瘋了。

今天一早天剛擦亮，眾人就動身往正院趕，就想看看這個程家庶女究竟有什么好的，能讓謝鈺之鐵了心要娶她。

誰知他們都坐了許久，新婦卻遲遲未到。雖然知道他們今日要進(jìn)宮謝恩，但大家心中不免又增加了幾分挑剔。

直到門口傳來下人的通報聲，大家立即循聲望去，在看清楚了謝鈺之身邊人的長相后，即便是最苛刻的長輩們，心下都忍不住贊嘆一聲，真是好氣度。

今日要進(jìn)宮，衣服是趕制的命婦禮服，首飾是謝老夫人怕程菀的頭面不夠氣派，特意從自己私庫的嫁妝里找出來，一大早差人送過去的。

謝老夫人什么身份，她的嫁妝太過華貴，一般人都壓不住。

可程菀不僅壓住了，反倒還被全身的富貴襯托的更加光彩照人，氣度斐然，絲毫沒有他們想象中那種庶女的怯弱之感。

就連跟在她身邊的丫鬟們，也沒有畏縮的小家子氣，規(guī)矩嚴(yán)格，舉止穩(wěn)重，和國公府的大丫鬟相比都沒什么差異。

程菀知道大家都在盯著她，但她從始至終沒有往旁邊張望一眼，跟著謝鈺之行禮后，便開始叩首敬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