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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二娘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能如何?左不過是趁著中饋還在我手里,多給我們謀些生路罷了。”
——
方法已經被皇上采納了,程菀心中的忐忑減輕了不少。
不過接下來幾日,除了陪束哥兒孵小雞,帶著他玩積木以外,程菀又開始編書了。
先前為了賺錢拿稿酬,她編的都是和現在教育相符合的蒙學教材,雖然內容更加新穎、記憶更加簡潔,但到底和四書五經掛鉤。
現在,程菀想改變一下形式。
雖說目前教導孩子學習理科工學類的知識還不實際,但可以先從小的方面做起,培養小孩養成了解科學的興趣。
可以構思一個類似于后世兒童動畫中的經典角色:會飛的狗、有口袋的貓、粉色的豬……它們會說人話,而且懂許多普通人不知道的知識。
這些動物借住在普通小孩的家里,通過它們與小孩的日常相處,揭露一個又一個的科學小常識:比如小鳥為什么冬天飛走夏天飛回;筷子放進水里為什么是彎的……
還能拿出許多人們想象不到的道具:隨意門、不會被吹熄的蠟燭、會自己跑的馬車……
興趣是最好的老師,很多時候,有了興趣,便會有學習和探索的動力。
而且古人是十分智慧的,很多東西大家不是不懂,只是不會去多加在意,當課本將這些各種各樣的可能性揭示出來,大家便會不自覺的朝這方面進行探索,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能取得不平凡的成就呢。
程菀做事需要一心一意,心里想著課本,平時陪老夫人和束哥兒吃飯時,都有些心不在焉。
在謝老夫人心中,這更是成為了她思念謝鈺之的鐵證。
等程菀終于日夜趕工編好了新系列的第一本書,累到精疲力竭時,特意叮囑了藜麥明早不要叫她,讓她一覺睡到自然醒,她要將失去的美夢狠狠補回來!
藜麥知道夫人這段時間很是辛苦,日日忙碌到深夜。
其實她有些好奇,夫人從前也編書,但從未如此操勞過,都是到點就睡,這一次為何這般急切?
藜麥不明白,但夫人說了要好好休息,她便不會打攪。
而且國公府規矩不如程府多,國公爺長期不在家,謝老夫人更是說了除了逢年過節,只在初一十五請安便好,所以夫人明日肯定能睡個好覺了——嗎?
不能!
因為一大早,謝老夫人便急匆匆帶著人來到了東院,人未至,聲已到:
“五娘,快!子邵已經進城了,我們快去門口迎他!”
謝老夫人也是剛得到的信,按理說她只用在正院等著,派下人來通知程菀一聲便好。但她一想起程菀這些日子對謝鈺之的思念,就知曉程菀肯定和她一定心急如焚,還是親自來一趟才好。
藜麥連忙過來行禮,誠惶誠恐道:“老夫人,少夫人她還未、未起……”
藜麥幾人生怕老夫人怪罪,但謝老夫人卻只是嘆息一聲,頗為理解道:“這也正常,無事,我去喊她?!?
夫君不在,孤枕難眠,下人通報東院這些日子的燈都燃到深夜,五娘輾轉反側睡不著,她怎么可能怪罪?
謝老夫人十分諒解人意,藜麥幾個這才松了口氣。
但她們沒想到,這口氣卻是松早了。
因為程菀根本就喊不醒。
“……五娘?五娘?這是怎么回事,她昨晚用安神湯了?”謝老夫人疑惑道。
“沒有?!鞭见溸B連搖頭,“夫人應該是太累了?!?
她記得夫人從前在程府,有一段時間被大娘子逼著做女紅時,便是熬了好幾個大夜,好不容易把任務完成了,直接睡的暈死了過去,足足睡夠七個時辰才醒,把她和粟米都嚇了一跳。
這次應當也是如此。
“就算是太累了,也不至于睡的這般沉?!敝x老夫人作為淺眠的人,無法理解這種深睡眠。
就在這時,方嬤嬤突然在她耳邊說了什么,謝老夫人眼前一亮:“你是說,五娘有喜了?”
還真有可能!
五娘嫁來已快兩月了,懷孕了也不稀奇啊!
謝老夫人連忙問藜麥:“你們家夫人小日子是什么時候?”
“上個月?!?
謝老夫人臉上笑意更濃,“快,快去將大夫請來把個平安脈!”
藜麥是知道夫人在服用吃避子湯的,她想阻止,但這話又如何說得出口?正當她猶豫不已時,小丫鬟已經急匆匆去請大夫了。
大夫趕來還需要一段時間,算算時間謝鈺之應該快到了,謝老夫人就準備先去門口等孫子,到時候正好和孫子分享這個好消息!
于是等謝鈺之風塵仆仆的從馬上下來,還沒站穩,謝老夫人就急忙走到他跟前,壓低聲音激動道:“子邵,五娘有好消息了!”
謝老夫人以為謝鈺之聽到這個消息會比她還激動,卻不想他只是點了點頭,神情很是淡定:“我已知曉了?!?
圣上的手諭里,除了交代埽工技術外,還將這事是程菀所為告知了他。
謝鈺之開始有些驚訝,但很快,想起程菀往日帶著束哥兒做的各種“離經叛道”的行為,便又有些意料之中了。這確實是好消息,有了這個法子,日后其他地區的堤壩便能依法炮制進行加固了。
謝老夫人頗為震驚:“你已經知曉了?”
意思是去惠鳴前,五娘便有孕了,“竟瞞的這般好?”
謝鈺之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圣上說了,對外要將主要功勞歸于貴妃娘娘。
祖孫二人在這邊雞同鴨講,一旁的薛二娘火氣越冒越高,對著謝二爺咬耳朵:“看見了嗎,你大哥就是故意的!你不成氣候,他在國公府的地位才會更加牢固。瞧瞧,老夫人眼里哪里還有你這個孫子?”
“老夫人,大哥一路辛苦了,咱們先進去讓大哥休整一番吧?!毖Χ镌噲D將兩人隔開。
但謝老夫人卻道:“對對,子邵你快回東院沐浴更衣,我同你一起過去看看五娘。”
程菀沒來,老夫人只說她感染了風寒。
現在聽到只是個小風寒,謝老夫人便火急火燎要去東院看程菀,謝二爺也偷摸來到薛二娘身邊,小聲道:“二娘,老夫人眼中也沒有你這個侄孫女了?!?
薛二娘:“……”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
程菀睡得正香,突然感覺有人使勁推她。
她艱難的睜開眼,翻個身打算接著睡,藜麥驚慌的聲音響起:“夫人,您快醒醒吧,老夫人見您睡的沉,以為您是有了身孕,現下已經去請大夫了!”
程菀:“哦……?。俊?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以為自己睡蒙了:“你說什么?”
藜麥重復了一遍,害怕的雙手都有些哆嗦了。
“沒事,先伺候我梳洗吧?!背梯业故遣换?,之前的婦科圣手說過了,她的避孕藥主要功效是滋補身體,就算太醫來了,也診斷不出什么。
謝鈺之進屋的時候,正好看到程菀坐在榻上,手腕上搭著手帕,正在診脈。
他皺眉道:“你生病了?”
“沒有啊?!?
謝老夫人狠狠擰眉,這個孫子怎么回事,懷孕怎么會是生病,這么不會說話!
正當她準備開口時,卻聽到大夫搖了搖頭:“少夫人身體十分康健,不必擔憂?!?
見大夫說完這句便沒了下文,謝老夫人急了:“除了十分康健呢,還看出什么來沒有?”
大夫茫然搖頭。
看著祖母著急的神色,還有那些似是而非的話,謝鈺之已經反應過來了,叫人先送大夫離開。
程菀立馬解釋道:“老夫人,我就是這幾日睡得太晚了,有些難叫醒而已。其他方面都沒什么的。”
看來以后還是少睡點懶覺吧,不然這誤會多來兩次,所有人都要以為她假孕爭寵了。
而且當著老家長的面承認自己睡懶覺,屬實有些尷尬啊……
謝老夫人明白過來是自己鬧了烏龍,雖說老臉上有些掛不住,但她一點都不怪程菀。
五娘對謝鈺之一片癡心,若不是謝鈺之糊涂,對著她冷臉不上心,肯定早就有好消息了。
“你……”謝老夫人正要將謝鈺之訓幾句,見他風塵仆仆的,只能先將話咽了回去,“算了,你先好好歇著吧,明日再說?!泵魅赵儆?。
待老夫人風風火火的帶著人離開,謝鈺之抬腳往側間走:“我去洗漱。”
“郎君等等!”雖然今天這事是誤會,但也是個很好的坦白機會。
謝鈺之聰慧又縝密,現在是太忙了,時常不在家。若是以后空閑了,難保不會發現她偷偷吃藥的事,與其東窗事發鬧出什么誤會,還是事先溝通一番比較好。
程菀斟酌著開口:“關于孩子的事,郎君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