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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一更】
屋子里的三個人同時愣住了。
云樓在看見肖鶴的一瞬間腦子里閃過了無數個念頭,最后都化作一句深深的悔恨:她怎么沒早點提刀去金玉賭坊把他宰了啊!
最近日子過得太悠閑,她都快把這個插曲給忘了。
這個滿身匪氣的賭坊東家怎么會認識裴敘?
肖鶴盯著云樓,只覺老天跟他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這就是裴敘那嬌弱膽小的夫人?就是他天天掛在嘴邊說要見上一見的裴夫人?
怎么會跟他想搶回去當壓寨夫人的是同一個人啊?這合理嗎?
前廳空氣靜寂。
裴敘幽清漆黑的眸子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突然笑了聲:“你們認識?”
“不認識!”
云樓脫口而出,肖鶴盯著她,半晌,吊兒郎當的臉上露出一個幽幽笑容:“自然……不認識。久仰大名,肖鶴見過夫人,夫人果然如我想的那般,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啊。”
她剛洗完頭發,如墨青絲柔軟地散在身后,發梢帶著濕意,看上去是如此宜室宜家,站在清風霽月的裴敘身邊,真是相配極了。
肖鶴想起她那句“你給我夫君提鞋都不配”,覺得這事兒真是……
變得有趣起來了。
云樓轉頭沖裴敘笑笑:“夫君,肖公子是你的客人嗎?”
一個醫館,一個賭坊,能有什么生意合作?難不成賭坊那邊的打手受了傷都由懸濟堂負責治傷?
何況,肖鶴身上的江湖氣息太重了,云樓不信他只是一個賭坊東家。
裴敘握住她手腕將她拉到身側,伸手摸了摸她還濕潤的長發:“你先回去,我和肖公子談些事情。”
云樓眨眨眼:“我不可以聽嗎?”
裴敘笑了笑:“一些生意上的事,很枯燥的。你先去吃飯,我很快就過來陪你。”
云樓見他這般,也就沒堅持。
等她一走,裴敘看向肖鶴的眼神簡直要殺人了。
肖鶴這會兒心中也很不爽,任誰發現自己想娶的姑娘是好兄弟的妻子都會不爽。
他舌尖頂了下腮,聲音也悶悶的:“我只是想來告訴你解毒那神醫有下落了。”
裴敘冷聲:“說。”
“有人看到他往仙隱山去了,我已派人在山下守著,等他下山就把他帶過來。”
“知道了。”裴敘說完,幽深的眸子落在他那張飛揚跋扈的臉上,半晌,陰沉道:“你若再打擾我夫人,安平侯那批賀禮就別想要了。”
以往肖鶴聽到這句話總會跳腳。
但此刻他盯著裴敘,只是哂笑了一聲。
“走了。”
裴敘面無表情看著他吊兒郎當揮手的背影,站在原地平復片刻,直到把胸膛內那股躁動壓下去,重新恢復了溫和,才終于轉身回了內院。
云樓已經在用晚飯,她現在氣色比以前好了很多,身上有了緊實的肉感,像柳條一樣柔軟卻韌性十足。
見他回來,她眼睛彎彎地喊他:“裴敘,快來嘗嘗這道紅燒魚!周嬸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裴敘在她對面落座,云樓殷切地給他夾菜,還貼心地把魚刺都剔了。
他溫和地望著她,目光掩飾得很好,但云樓還是莫名感到了一種侵略性。
她一邊剔魚刺,一邊若無其事問:“你跟那個肖公子,怎么認識的呀?”
裴敘神情不變,垂眸說:“他在城中開了一家金玉賭坊,你可聽說?”
云樓假裝思考了一下:“金玉賭坊?好像聽令宜說過,原來是肖公子開的啊。”
裴敘看了她一眼,淡聲說:“醫館的生意不太好,那間賭坊我也投了些銀子,若盈利我能分三成。”
賭坊那生意,是一般人能做的么。
那肖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滿身匪氣,裴敘這書呆子,為了賺錢命都不想要了?
云樓不由反思,是不是自己花錢太大手大腳了,她夫君才劍走偏招想多賺點錢。
思及此,難免有些愧疚,又趕緊把剔好的魚肉放到他碗里:“你快吃,多吃點!”
裴敘將她的心虛盡收眼底,哪怕這是她親手剔好的魚肉,也覺得甚是無滋無味了。
云樓的頭發還未干透。
吃過飯,她梳洗一番換了寢衣,又去院子里的涼棚下曬頭發。
快到中秋了,彎月趨于玉盤,星子忽明忽暗,她愜意地躺在貴妃椅上,感受攜香的風拂過臉頰。
沉緩的腳步聲從臥寢的方向逼近,踩過曲徑石板匍匐的花草,慢慢來到了她身邊。
云樓沒睜眼也知道是裴敘。
他在椅邊坐下來,骨節堅硬的手指輕輕插進她發間,幫她將濕潤纏繞的發絲拂散一些:“還沒干嗎?”
云樓往上挪挪,把腦袋枕在他腿上,青絲垂散而下,又被夜風輕輕拂起:“快了。”
她發間的清香像縹緲的紗霧繚繚繞繞,夏去秋來,那院墻根下的蛐蛐終于不再沒日沒夜地叫了。
夜晚的梧桐庭院很安靜,燕子也不再啾鳴,葳蕤桐葉交疊摩擦,在月光下發出簌簌輕響。
一切都是那么寧靜。
裴敘突然支起腿,將她往上抬了抬,帶絲涼意的手指攫住她下頜,低頭狠狠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