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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一更】
云樓最終還是沒能將那幅狗爬似的對聯毀尸滅跡。
好在裴敘也沒真的將它們貼到臥寢門上,那還不叫每日進出的丫鬟小廝笑話死。
他將兩張朱箋卷起來放進一個小木盒里,還專程踮腳放在了書架的最高處。
云樓羞憤地看著,在心里暗下決心,等哪天趁他不在就飛上去拿下來燒掉!
裴敘回過身,見她還是氣鼓鼓的樣子,笑著去牽她的手:“等過完年,我教你練字可好?”
云樓哼了一聲,陰陽怪氣:“不是說我寫的挺好嗎,怎么還要教我練字呀?原來還是覺得我字寫的丑需要多練呀。”
裴敘哭笑不得,拉著她走到木案邊,從身后擁著她,拿起筆后大手握著她的手,帶著她在紙上慢慢走筆:“你的字很好,是我貪戀娘子美貌,私心想要這樣教你寫字。”
他呼吸滾燙,聲音含著幾分隱晦笑意,從身后這樣擁著她,幾乎完全將她裹在懷里。
云樓頓時想起他們之前許多次這樣的姿勢,羞惱地想把筆丟開。
裴敘骨節堅硬的手將她的手用力包住,不容她躲閃,那紙上便也呈現出幾分筆鋒有力的字跡。
云樓被那筆鋒吸引,便也不再掙扎,順著他的力道繼續寫下去,覺得這字確實像自己寫的,卻又比她自己寫的好看許多。
“如何?喜歡嗎?”
她哼了一聲:“還不錯。”
裴敘笑著在她耳垂啄了一下:“以后我便這樣教你寫字。”
拿著寫好的對聯過來時,茵茵她們的窗花已經快剪好了。大家接過郎君親寫的對聯,看那龍飛鳳舞的字跡,又是好一陣夸贊。
樂安嚴謹道:“今年可不能再貼到宅門外了,去年貼了幾幅都被人偷了!”
云樓捧著對聯看了又看,覺得是她她也偷。
臨近過年,肖鶴出現在裴宅的次數也逐漸增多,最后干脆賴在這里不走了。
“我也要在這跟你們一起過年。”
他頂著裴敘的眼刀,臉皮儼然已修得如城墻一般厚,大喇喇往那一坐:“不然你忍心讓老子一個人孤苦伶仃地在賭坊過年?”
裴敘毫無憐憫心地說:“有什么不忍心的。這么多年,你不也過過來了?”
“以前還有山上的弟兄們一起鬧上一鬧。”肖鶴完全不在乎他的挖苦,自苦自憐道:“如今大家走的走散的散,我也成孤家寡人一個了。”
他反客為主地盯著裴敘,似笑非笑道:“你娘子都知道我的存在了,你還防著我做什么?你不會是……”
他摸摸下巴,很是討打:“怕我勾走你娘子吧?”
裴敘冷笑了聲:“就憑你?”
這就有點侮辱人了。
肖鶴半晌沒吭聲,因為他又想起云樓那句擲地有聲的“你給我夫君提鞋都不配!”
怪心酸的。
他低頭看看自己,哪就不配了啊?提鞋他至少還是配的吧?
裴敘不知他在想什么,見他那幅可憐委屈的樣子實在不解,堂堂背霧山連城寨大當家,就這點出息?
他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下定決定般:“除夕過來吧。”
肖鶴頓時咧嘴一笑,長臂一勾搭到他肩頭:“還是你疼老子。”
裴敘嫌棄地把他拍開。
肖鶴若無其事張望道:“怎么不見你娘子?你們不是時時刻刻都黏在一處?”
說完這句話,發現裴敘的氣息又沉郁下來。
肖鶴仰天哀嚎:“不是吧老大,問都不讓問啊?”
半晌,裴敘悶悶吐出兩字:“不是。”
肖鶴奇了怪了:“那是咋啦?你娘子跟人跑啦?”
裴敘懶得再搭理他。
回到庭院時,果然又不見他娘子蹤影。
這幾日她時常去找那啞巴護院,似乎對他做的那些手工小玩意很感興趣,都不愿去書房跟他學棋了。
裴敘當然不懷疑她與那護院有什么,只是他見不得她與別的男子這般親近。
這幾日夜里他身體力行地表達了自己的不滿,她在床上時連連求饒,可第二日照就我行我素,實在讓人郁悶。
在廊下坐了片刻,果然看到他娘子蹦蹦跳跳地回來了,手上還拿著一只青竹所制的竹哨,瞧見他時眼睛一彎,拿起竹哨吹了兩聲。
那哨聲倒是清越,想必又是那護院給她做的。
裴敘壓下眼底郁色,等她一蹦一跳地跑近,笑著把她抱過來:“又去哪了?”
云樓把竹哨放在掌心遞給他看:“你看這個,是不是很漂亮?鐘實說以后若是我們遇到危險就吹一吹,這樣他和石頭馬上就知道了。”
“嗯……”裴敘垂著眼皮,摸了摸她指腹細小的紅痕:“怎么弄的?”
她不甚在乎地抽回手:“不小心被竹片劃了一下。”
裴敘捉住她手指,放到嘴邊親了親,頓了片刻才說:“……下次小心些。”
裴宅上下歡歡喜喜準備過年,沒過幾日便到了除夕。
周嬸一大早便在廚房忙起來,丫鬟也里里外外準備著,裴敘和云樓則帶著提前備好的祭品去拜祭柳母。
裴敘蹲在墓前拭擦碑上的落灰,看云樓將祭品從籃子里一樣樣擺出來,其中有她昨夜親手做的糕點。
他閉上眼,額頭輕輕抵在冰冷的石碑上,仿佛這樣就可以感受到母親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