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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樓掙扎兩下，用舌尖頂他，溫水便從兩人嘴角流淌，從下頜滑至脖頸，一路沒進(jìn)鎖骨，打濕了襟口。

裴敘喂了幾口，見她實(shí)在不配合，水沒喝進(jìn)去多少，寢衣都快濕透了，只好停下。

他坐在榻邊，嗓音低沉：“不騙你，水里沒有下藥?！?

云樓狐疑地看了他兩眼，見他喝過那水似乎也沒事，自己的虛弱之感也未加深，總算信了他的話。

她立刻接過茶盞暢喝了幾口，總算沒那么口干舌燥了。

裴敘起身重新拿了套干凈寢衣過來，這次換了她最愛的水青色，那綢緞寢衣光澤柔潤，質(zhì)地輕薄，貼著肌膚仿若披了層月光。

抱著她在懷里換衣時，聽到她悶聲問：“你什么時候才能放了我？”

裴敘低眸不語，呼吸漸重。

“我不會跑的，我不是已經(jīng)答應(yīng)留在你身邊了嗎？”

她換好寢衣，主動伸手摟住他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軟綿綿地撒嬌：“裴敘，你別關(guān)著我了，好不好？”

她不喚他裴行芝了。

她又準(zhǔn)備騙人了。

從昨夜到今日，都是哄他心軟的手段。

裴敘摟過她，貼著她額頭，嗓音沉抑陰郁：“就這么陪在我身邊，不好么？”

她悶悶道：“可是我不喜歡被關(guān)起來?！?

裴敘捧著她臉頰細(xì)細(xì)親啄，要努力克制內(nèi)心失而復(fù)得的激蕩才能不弄疼她：“不關(guān)你，等我休沐日便帶你出門玩?！?

云樓聽他這么說，氣得將他推開：“我不要這種！我要像以前一樣！”

她這一掌推在他肩頭受傷的位置，裴敘臉色一白，痛哼一聲，額頭霎時滲出冷汗。

云樓微怔，想起昨日她還故意掐他傷口，那刀傷必然更嚴(yán)重了，有些懊惱地爬過去：“我……我不是故意的，給我看看傷口?！?

裴敘唇色發(fā)白地望著她，鴉羽般地睫毛垂下來，幾分頹敗，楚楚可憐。

云樓解開他的玉帶，緩緩剝開他緋色官袍，扯開月白內(nèi)襟口，不知為何竟覺這畫面活色生香，有些手抖。

直到緋衣半褪，掛在腰間，露出他堅(jiān)硬臂膀和胸膛，明明官袍在身時看著清瘦，脫了衣服里面卻這般肌理分明，堅(jiān)實(shí)有力。

肩頭包扎的位置果然又滲出些血來，云樓蹙眉懊惱：“房中有傷藥嗎？”

裴敘點(diǎn)頭：“在紫檀木架上。”

云樓便下床去拿。迷藥退去一些，雙腿雖還有些虛軟，倒也可以自在行走。

雖在這房中住了兩日，可這才第一次仔細(xì)打量，布置風(fēng)格竟與他們在風(fēng)平城的臥寢相差無幾，只是里面一應(yīng)用度都換得更為華貴精美。

她從紫檀木架上取了傷藥，往回走時，被掛在墻上的那幅畫吸引了目光。

時隔多年，沒想到竟還能見到這幅畫。

那一日風(fēng)雪漫天白雪皚皚的畫面還是歷歷在目，離開他的這四年，她很多次都夢到他坐在檐下為她畫像的場景。

畫像之下擺著她的靈位，供著香爐，甚至還有她愛吃的糕點(diǎn)肉脯。

這些年，他就是這么孤零零看著她的畫像，一邊為她報仇，一邊思念她嗎？

云樓立在原地，心中一片酸脹。

若早知他會如此在乎……

這世上竟有人如此在乎她。

云樓平復(fù)了下心緒，用手背揉揉眼睛，拿著傷藥走回榻邊。

裴敘還是那副凄慘可憐的模樣，云樓跪坐在他身前，慢慢揭開白紗?？吹嚼锩?zhèn)诜?，皮開肉綻，前夜那一刀實(shí)在兇險，她再慢一步他就要當(dāng)場喪命。

她小心翼翼把傷藥撒上去，聽到裴敘疼得吸氣。

昨日和她對著干的時候怎么不知疼！被她掐傷口的時候不還笑么！

她抬眸瞪了他一眼，不算溫柔地將傷口重新包扎好。

身側(cè)的緋色官袍被她跪姿壓皺了一些，云樓正要讓開，突被他扼住腕骨，一抬頭便對上他沉晦目光。

聽到他啞聲說：“多謝夫人?！?

他還敞著胸膛，白紗纏膀，腰間緋衣半褪，分明和四年前無甚變化，周身氣息卻沉淀出幾分曾經(jīng)沒有的強(qiáng)勢威壓，讓她難以從這道漆黑深眸中掙扎出來。

云樓心頭重重一跳。

侍從在外敲門，重新傳了膳來。

裴敘緩緩松開她腕骨，一邊將官袍收攏，慢條斯理地系上衣襟，纏上玉帶，一邊意味深長地緊盯她不放。

云樓莫名在他這動作視線中產(chǎn)生一種負(fù)罪感，仿佛她成了將他吃干抹凈便開溜的負(fù)心漢！

他終于再次穿好官袍，從榻上坐起來。

云樓不明白他為何下朝了還不換衣裳，這會兒又穿上了。

總不能因?yàn)樗X得他穿紅衣好看，多看了兩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