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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二更】
今夜刺客似乎來得不少。
可屋外除了刀劍拼殺之聲,一點多余的聲音都沒有。
右相府的護衛訓練有素,肅殺無聲,將臥寢四周空曠之地猶如鐵桶圍困起來。火光沖天,再厲害的刺客也無所遁形。
就連鼎鼎大名的夜游此刻不也深陷此處,被那裴相頂死在懷,碎不成聲。
云樓攀著他肩膀迭蕩:“裴敘……他們打起來了!裴敘……!”
她這樣氣息混亂地叫他名字,簡直是在鼓勵,是在邀請他更進一步。
他含住她耳珠,低喘的聲音啞到極致:“他們打他們的,我們做我們的。”
一只手攀上她顫抖的背脊,撫過她修長的后頸,撫過她柔韌的細腰,最后捉住她無處安放的手,按上她細膩皎白的小腹。
她感受著從自己體內透出的虬扎青筋的跳動,頭朝后仰,大口喘氣,幾乎快要無法呼吸。耳邊灼熱的呼吸在流連,是他刻意使壞的低啞笑聲:“摸到了嗎?”
隔著薄薄一層皮肉,他還覺不滿意,他還嫌不夠,還要那般撞她掌心。
那刀劍拼殺之聲越來越激烈,云樓嗚咽著看向火光透過房門映在上面的道道黑影。若燕池他們沒攔住……她不敢想,她不敢想!該死的裴敘,色令智昏的裴行芝,他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她全身都在顫抖,不知是怕還是別的什么,她死死抱緊他,纏緊他,絞緊他。她狠狠咬他頸脈,憤憤地想,若刺客闖進來,那就一起死!那便一起死!他瘋了,她也跟著一起瘋了!
她從未聽過這樣的刀劍之聲,命懸一線的危險令所有感知都更加敏銳。這樣的時刻原本是她感知最靈敏警惕之時,她要判斷敵人的方位,風的走向,刀揮來的速度與力道,可她此時完全無暇分心,所有的感知全都集中在一處。全在那一處!
頂尖殺手的敏銳感知攀到頂峰,猶如一場氤氳多日的大雨傾盆而落,澆透他玄黑的衣袍。他低笑著,指腹去撬那緊咬顫抖的牙關,想讓她將那未盡的低吟放出來,卻反被她兇狠地咬住手指。
她喜愛嗎?她定然是喜愛的,兩處都將他狠狠咬死,不是喜愛是什么?
她在這世上喜愛的所有一切,他都會用盡全力給她。
有人撞到被木板封死的窗扇之上,不知是刺客還是護衛,發出一聲慘叫。她劇烈喘息著,又克制不住地擔驚受怕地要往后看。裴敘便讓她看,提抱起她讓她朝著窗扇的方向,看個夠。
紫檀木書案上高高壘起的公文全部掀翻在地,屋外廝殺激烈,屋內又何嘗不是。
刀劍嘶鳴之音終于漸漸小了下去,血腥味從門縫窗縫間隱隱約約透進來,身后的人仍不知疲倦,云樓牙關緊咬,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他不要臉,她還要臉!
裴敘突然停下,微微俯身從身后抱住她,嗓音低啞:“累了嗎?”
她難以回應,怕自己一張嘴就會發出又刺激到他的聲音。
他滾燙的手掌往上撫住她臉頰,在她唇角留下一個濃重含欲的吻:“先去榻上休息。”
說罷,緩緩退出,揮手撩落全然濡濕的玄色衣袍,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向拔步床。
云樓陷進柔軟床榻間,幾欲動彈不得。
見他臉上已退去瘋狂情態,又變回那個位高權重威壓強勢的右相。揮手放下重重帷帳,轉身披了件衣衫,沉步朝外走去,打開了房門。
憧憧火光從微掩的房門透進來,云樓聽到他淡漠嗓音:“都死了嗎?”
燕池回道:“牙中藏了毒藥,剛制服便都咬毒自盡了,此番手段應是京中高門豢養的死士。”
裴敘冷笑了聲:“你帶人把尸體扔到左司郎中劉思旻府門口去。前日楊捷才遞了彈劾他的折子,今日就有死士上門。這事與他有關也好,無關也罷,我都算在他頭上。”
“是。”
持戟張弓結軍陣的龍驤衛重新隱于夜色,門前水聲簌簌,是侍從帶著人在清掃地面的血跡。
云樓等四周歸于靜寂,終于趴在榻邊悄悄掀開帷帳朝外看去。
裴敘披一件玄衣,面無表情站在對面的紫檀書案前,垂眸看著手中一本折子。
九盞燭火映著他陰沉冷鷙的眉眼,讓她很難將他與剛才和自己纏綿之人聯系起來。
四年時間……真是太長了。
長到他從只需操心醫館瑣事的裴敘,變成了在朝堂上攪弄風云陰謀算計的裴行芝。
那一日,他抱著她細細詢問她這四年來的種種,可她卻不知道他這四年是如何踩著陰譎詭詐走到如今這一步。
這樣的裴敘讓她覺得陌生,可也讓她好奇。
她想,她也要慢慢適應接受這樣的裴敘才行。
他是因為她才違背對娘親的承諾,走到今日這一步,她不能嫌棄他。
裴敘倏地抬眸,那雙銳利冷鷙的眼眸落在她身上時,霎時化作春風細雨,眉眼間陰郁盡散,他放下折子大步朝她走來,握住她拽著帷帳的手指。
云樓朝后縮了縮,被他扼住不放,他穿過帷帳縫隙俯身進來,單腿跪在榻邊,笑著親她手指:“等不及了?”
“什么什么等不及了。”云樓裝糊涂:“你快去處理政務,我都困了!”
裴敘回頭看了眼灑落一地的公文,頭一次覺得這右相政務實在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