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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樓本來還在欣賞這一身華衣氣度矜貴的美人,聽她自報家門,恍然大悟。是說書先生口中那個求皇帝賜婚想要嫁給裴敘的公主。
裴敘冷淡頷首,宜越并不在意,莞爾一笑:“今日大人怎么有空來中庭賞玩?”
“我陪夫人散心。”裴敘并不欲與她多說,面無表情趕人:“天熱暑重,公主還是早些回去吧。”
宜越這才將視線移到他身旁那位面容姣好的女子身上。
近來朝野盛傳,為亡妻守節的裴相突然有了一位夫人,還為夫人請了一品誥命,宜越自然也有所耳聞。
原以為是謠傳,可今日聽聞宮中下人來報,裴相真的帶著一位女子在中庭游玩,宜越不可置信之余,立刻便趕了過來。
夫人!他竟真的娶了一位夫人!
之前他的夫人不過一尊牌位,她尚能忍受自己的愛而不得。可如今他身邊竟真有女子相伴,宜越便覺心中的嫉妒不甘難以壓制。
既然他愿意娶妻,為何不能是自己?他身邊這位女子,看上去柔柔弱弱,除了一張臉也沒什么優點!
云樓一直在欣賞美人,自然沒錯過她看向自己時眼中的惡意。
哎,都怪夫君太過優秀,招蜂引蝶。以前在風平城她就已經習慣,這種視線四年沒感受過了,還怪懷念呢!
眼前一晃,映入一片緋色。
是裴敘擋到她身前,伸手把她壓在了胸口。云樓唔唔兩聲,以示抗議。
裴敘按著她腦袋,撩起眼皮看向不遠處的宜越公主時,眼神陰沉得可怕,顯然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宜越有些害怕地后退兩步,見他將那女子護若珍寶,又是妒恨又是難過,終于猛一轉身扭頭走了。
半晌,裴敘才緩緩松手,垂眸看向身前的妻子。她鬢發被他按得有些亂了,正惱怒得一邊打理一邊瞪他。
裴敘盯著她看,試圖從她臉上看出拈酸吃醋的情緒。
但毫無疑問,一絲都無。
也對,以前在風平城時,便從不曾見她因別的女子拈酸吃醋。否則,她怎還能和崔家小姐成為摯友。
云樓理好鬢發再抬頭時,就看見眼前的人臉色更難看了。
方才還好好的呢,總不能是被那公主氣的吧?
云樓覺得這個裴敘自從當了裴相,脾氣性子變壞了好多!
他沉著臉牽過她的手,也不說話,順著蓮池繼續朝前走。云樓晃他手指,他也不理,只是隨著她的動作放慢了步伐。
云樓歪頭看他:“公主惹你生氣了?”
裴敘面無表情:“沒有。”
“那你笑一個。”
裴敘轉頭看她,眼眸幽深,然后朝她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可怕笑容。
云樓笑得撲到他背上:“走不動了,背我。”
他還是那副不高興的樣子,卻依言半蹲下身,后背微俯。等她趴上來,臂膀繞過她膝窩,穩穩當當將她背起來。
“走那邊,從那座橋過去,我想去那邊看看。”
妻子在他背上發號施令,裴敘方才沉郁的心情又好轉不少。
午膳設在芙蕖池邊,宮人端著托盤將宮中御膳一道道呈上來,與她在右相府吃的那些其實相差不大。不過御廚做出來的口味與府中有些區別,倒是各有風味。
云樓各樣嘗了一口,便開始只挑自己喜愛的吃。裴敘瞥了一眼侍從,侍從立刻會意,記下夫人愛吃的那幾道菜肴。
不遠處的馥郁花木后,華衣香影若隱若現。
云樓其實知道那宜越公主并未離開,跟了他們一路。
這到底是皇城,他們在這吃飯,公主卻在不遠處看著。云樓有些不自在,偏頭小聲問給她夾菜的裴敘:“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哪里不好?”裴敘看她一眼,擱下手中玉箸,冷聲道:“是不是還要叫她過來一起用飯,坐在我身邊陪著我才好?”
他越說越氣,克制一路的沉郁終于爆發,咬牙切齒:“最好是吃過這頓飯我就把她娶了!正好方便你離開!”
云樓目瞪口呆:“你怎么會這么想?”
裴敘神色陰沉盯著她:“不然我能有什么想法?你從不因別的女子覬覦我而生氣,甚至還能怡然自得地與她們來往。”
云樓怔愣半晌,反應過來后哭笑不得:“所以你是在為我沒有拈酸吃醋而生氣?”
裴相的脾氣真的很壞很壞!但是又好可愛!
她放下玉箸,伸手去拉他因生氣而微微發顫的手指,笑瞇瞇道:“我又不是你這種成精的醋壇子,隨便誰看我夫君一眼我就要吃醋。我夫君如此驚才絕艷,世人誰不想看上一眼?若別人看上一眼,我就要吃醋,那這日子我還過不過了?”
裴敘面無表情。
云樓晃他手指:“她們只是想一想,又沒真的做什么,我何必生氣呢。若她們真的要搶我夫君,那肯定是萬萬不行的!”
聽她這么說,分明很高興,偏還要板著臉,瞥她一眼:“當真?”
云樓抱著他手臂晃來晃去:“你是我夫君,誰也搶不走,就是公主來了也不行!”
他沉抑的眼底隨著她撒嬌哄人的動作溢出星星點點的笑意,最后低頭在她額頭親了一下:“便再信你一回。”
從遇到宜越公主起他周身縈繞的那股沉悶總算消失,兩人用過午膳,又在園林中逛了半個時辰,云樓便想出宮了。
裴敘著人安排好,又將隨侍的宮人叫過來,淡聲道:“宜越公主近來課業荒疏,讀書未勤。著其在殿中潛心習讀,無令不得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