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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敘應了一聲,低頭在她臉頰親了親,掀開錦被下床盥洗。
正在更衣時,聽到身后的動靜,回頭看到妻子也打著哈欠下了床:“我送你去上朝。”
裴敘笑起來:“不多睡會兒嗎?其實我自己去就行。”
云樓跑過去在他腰腹戳了戳:“明明心里都樂開花了吧!再裝!”
裴敘順勢把她拉到懷里,滿眼溫柔笑意:“嗯,心里開花了。”
云樓喚了婢女進來服侍,等裴敘牽著她走出門去,才知她說的送他去上朝是送到東華門,而不只是右相府門。
這個裴相不知又要在朝官面前得意多久了。
馬車平穩駛向東華門,車內卻傳來不太平穩的動靜。
云樓一不設防,就被壓在車內柔軟的地衣上,感覺到腿間明顯的蹭撞,氣急敗壞地推他:“你馬上要上朝了!”
灼熱氣息在她臉上頸邊流連,說話聲卷在唇齒間含糊不清:“只是親一會兒,不做什么。”他還委屈上了:“昨夜都沒來得及親。”
云樓被這個疾風驟雨般的吻親得難以招架,生怕被車外的侍從聽到,連喘息都強壓著。
等馬車好不容易在東華門外停穩,裴敘終于依依不舍地放開她,坐起身整了整衣冠。低頭看她時,拇指緩緩擦過唇角,眼角帶著一抹笑。
云樓瞪了他一眼,慢騰騰坐起來,聽到他說:“再下來送我一程吧。”
“我都已經把你送到宮門口了!”云樓叉腰:“不要得寸進尺!”
片刻之后,滿面春風的裴相牽著夫人出現在東華門外。
路過的朝官看著這對恩愛小夫妻:…………
消息傳回各自府中,聽聞此事的朝官夫人:下朝要接,上朝要送,還要不要她們活了!誰不想睡懶覺啊!
此后這段時日,裴敘比之前更忙。
不過再不像之前那般,幾天幾夜看不到人,再晚他都會回府。
云樓每日跟著崔令宜滿盛京亂逛,偶爾在茶坊吃茶時也會聽到周圍人暗自議論,說最近朝局動蕩不穩,李相一黨有許多朝官都被彈劾罷黜,看來是裴相終于忍不住對他們出手了。
左右相分庭抗爭的對峙局面被打破,這一次恐怕只有你死我活才能收場。
一場秋雨徹底帶走夏日暑氣,也迎來了大崇最重要的霜降祭奠。
禁軍從半月前就開始準備,直至三日前,從皇城經朱雀大街出城的大路已全部布防封禁,日夜巡守,以保證三日后天子率領百官出宮的隊伍能順利到達泰安山。
天還沒亮,皇城中鼓聲作響。
武官騎馬,文官乘車,李譫明和裴敘的馬車隨行天子鑾駕之后,平穩碾過城中莊嚴無聲的大道。
云樓原本想扮做暗衛,跟燕池一起暗中保護車架。但后來想想,還是和裴敘一起待在馬車內貼身保護更為穩妥。
若是暗衛沒守住,刺客攻破防護沖進來,肯定沒想到車內還有一道防線,正好殺他個措手不及。
李譫明的馬車就在對面,云樓偷偷掀開車簾一角朝外打探片刻,回頭小聲問裴敘:“你說我一會兒在山中找個機會先把他弄死怎么樣?”
她今日穿了身淺青色簡裝,烏發高束在頭頂,發間不簪一物,看上去利落靈動,是獨屬于夜游的颯爽英姿。
她若想,自然能做到,裴敘笑著把人拉到懷里,低聲解釋:“殺他自然很簡單,可李譫明在朝中經營多年,想徹底讓李黨倒臺,必須要有切實的罪證將他下獄才行。”
云樓嘆氣:“好吧。”
裴敘貼著她臉頰,輕一下重一下地揉捏她指頭,這種與她獨處的每一刻,都讓他覺得愉悅滿足:“不必操心那些。上午祭典結束,下午會有圍獵,你想一起去玩嗎?朝中武將都會參加。”
“我射箭的準頭不行,還是不去了。”自從上次去過泰安山,看到山林中利于刺殺的地勢,她心中就始終覺得不安:“最近獨孤青都沒什么動靜,連府中的刺殺都沒了,我怕他憋了個大的。”
“最近從抓到的細刃中人嘴里審出不少他們的暗樁,龍驤衛接連剿殺,獨孤青自顧不暇。若他今日當真來山中行刺,那反倒是好事,說明他們已走投無路,只能行此魚死網破之舉。”
裴敘安慰道:“何況卞玉做事仔細,封山圍禁不會出紕漏,刺客就算來了也難以進山。”
話雖如此,見她還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裴敘笑了笑,又將燕池叫來。
當著她的面吩咐一遍,叫燕池去給卞玉傳話,嚴防各處進山關卡,若有異常立即以紅煙示警。
云樓聽他事無巨細地交代下去,總算安心了些。
天子鑾駕是寅時從宮中出發,到泰安山時已然天亮。
云樓趴在裴敘腿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覺,哦不,養精蓄銳一番,醒來時馬車已進入山中,開始前往山頂的道場。
林中鳥雀無聲,秋日的山林已有了瑟瑟涼意,昨夜下過雨,雨露凝在茂密林葉之間,空氣中水汽濕潤。
裴敘拿了件月白色的大氅給她披上,正好擋住她背在身后的寬刀。
他握著她手指揉捏:“冷嗎?”
云樓嚴肅地把手抽回來:“離我遠一點,你這樣很影響我拔刀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