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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金勝昔坐在車里,看著窗外閃過的熟悉街景，不免感慨：“忽然感覺，我是不是走的太快了一些。”

“嗯？”權至龍一邊關注著路況,一邊聽金勝昔說話, “為什么這么說？”

“就是覺得像這樣從小看到大的街景, 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仔細看過了。”金勝昔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氣，“好像一直在往前走, 但是美國的街景來不及仔細看, 首爾的街景也在漸漸淡忘。”

權至龍聽著金勝昔的話，笑了起來, “怎么了？是因為資格考順利通過,心里松了一口氣,又難得在首爾這樣規律地待了這么長時間,開始有了這樣的感慨嗎？”

“啊~還是至龍了解我呢！”金勝昔偏頭去看權至龍的側臉，“可能是因為稍微閑下來了，所以有時間瞎想了。”

說完，金勝昔搖搖頭，“看來人還是不能空閑，一有多余的時間就容易多想。”

“那我們還是有很大的區別呢！”

“ wei ？為什么會這么覺得？”

“閃閃你是不希望自己瞎想，但是我反而需要想很多，把一件事發散開來，靈感會更多一些。”

“那確實是這樣的, 我是做研究的, 得保持理智，尊重客觀事實。至龍你是藝術家，自己的主觀感受很重要, 得有感受才能創作出激發人們情感的作品。”

“但是，有個問題我想問很久了。”金勝昔一改剛才的散漫，在副駕上坐直了，看著權至龍認真發問，“至龍你這樣需要自己長期保持在高敏的狀態下吧？”

權至龍緩緩點頭，“是這樣沒錯。”

“但是這樣會接收到很多復雜的情緒，需要篩選好，讓它們為自己所用，會很累吧？”

“馬甲，有時候感覺自己就是一個情緒管理器，在合適的時候選擇合適的情緒使用，確實挺累的。”

“但是不會有情緒失控的時候嗎？如果真的感覺很累的時候，至龍你都怎么處理呢？”

“當然會有啊，只是我更喜歡自己一個人消化。也會讓周圍的人感覺到我并不開心，但是并不會很明確地告訴大家我為什么不開心。”紅燈亮起，權至龍減速停穩車，看向金勝昔，“閃閃你應該能感覺到吧，而且還會采取行動。”

“只是有的時候吧，從你小號發布的內容能推斷出來一些。但是感覺也比較有限，因為你確實不會直接說，也不是每一次都會發狀態，我們離得又很遠。”

權至龍解釋：“因為有的時候不開心的原因有很多，其實也說不明白具體是因為什么不開心。”

“所以一般你都怎么處理？”

“很多啊，自己待著，但是多數還是會和朋友們一起吧。本來心理上就已經很孤獨了，覺得沒人能理解自己，那么物理上還是希望能多一些人在身邊。”

金勝昔恍然大悟，“所以你才那么喜歡去club ，原來是愛湊熱鬧啊，至龍xi 。”

“吶，以前是那樣的。”權至龍握了握金勝昔的手，在綠燈亮起時又松開，“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有閃閃在身邊不是嗎？”

“但是我回美國之后呢？”金勝昔支著下巴，“不會等我回美國之后，你又開始自己藏著傷心吧？”

“阿尼，我不是已經答應閃閃你了嗎，不會再經常去club了。”

“我關注的點難道是你傷心了愛去club消遣嗎？我的意思是，我回美國了，不能經常見面，你會因為我感覺不到，就自己一個人默默消化壞情緒嗎？”

權至龍沒有馬上回答，抿著嘴思考，“我覺得也不太可能了。以前藏得住是因為我們平時聯系的不多，但是現在關系變了，我們應該會每天聊天吧，感覺想藏也藏不住。”

“所以至龍你不是不想藏，只是因為藏不住。”金勝昔哼哼兩聲。

“但是閃閃你呢？”權至龍把問題拋回給金勝昔，“你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告訴我嗎？任何時候。”

“……”金勝昔無言以對，最后大方承認，“感覺這確實是我們的問題，不過這應該是成年人的通病了。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不想讓自己的負面情緒影響到別人，哪怕那個人是很好的朋友。”

“所以，”權至龍接著說，“這是需要我們一起攻克的難題，對嗎？”

“沒錯。”金勝昔點頭，“戀人和朋友還是不一樣的，不能總是怕麻煩對方。而且如果我不了解你當時的情緒，就可能會在無意中踩到你的雷區。對朋友可能可以輕易寬恕，但是感覺對戀人的要求會更高一些。那就會變成一個連環事件，造成惡劣的影響。”

“我覺得勝昔你說的對。”權至龍很贊同，“所以現在我們的任務是，讓對方全方位了解自己的情緒。”

“吶！這是我們的秋季課題。”

“沒問題，只是不需要交結課論文吧？”權至龍不放心地問。

“論文不用。”金勝昔搖頭，還沒等權至龍笑出聲，又玩笑地說，“當面匯報還是要有的。”

權至龍知道金勝昔在逗他，“匯報沒問題，我很擅長匯報的。”

你一句我一句的談話中，窗外的街景從熟悉變為陌生，又再次變得熟悉。

金勝昔再三確認窗外一閃而過的景色，“這是要去那個公園嗎？”

距離金勝昔家，步行半小時遠的地方，有一個公園。

公園深處有一個亭子，因為遠離入口，去那的人比較少。

中學時的權至龍和金勝昔逛夠了商場之后，就常常帶著零食和積攢了兩周的八卦，在那個小亭子里相聚，一坐就是半天。

“阿尼。”權至龍搖頭否認，“那是一個閃閃你沒去過的地方。”

車子又開了五分鐘，停在一幢亮著暖黃色燈光的小洋樓外面。

小洋樓坐落在一處空地上，四周沒有高樓，只有草坪、綠樹和遠處的漢江。

權至龍解開安全帶，下車，繞過車頭來到副駕駛，為金勝昔拉開車門，邀請他的閃閃公主下車。

金勝昔從車上下來，挽著權至龍曲起的手臂，跟著他一起從敞開的院門進入院子，一路向里，路過溫馨卻空無一人的前廳，繞著旋轉樓梯向上。

站在半透明的露臺門前，權至龍頓住，轉頭看向金勝昔，笑著反手拉開門，一步跨出去。

他側身讓開半步，手臂微抬，動作溫柔紳士又帶著獨屬于權至龍的可愛，邀請她一齊走進另一個世界。

到這兒，金勝昔心里已經有了預感。

看著權至龍，默默調整呼吸后，金勝昔終于邁步跨上露臺，入目是一片暖色的白。

露臺上只開了幾串圍成網的星星燈，除了月光和星星燈發出的光以外，只有地上錯落擺成一條弧線的白色蠟燭發出的暖黃的光，蠟燭的每一個拐點處都擺著一個畫架。

上面貼著各個時期權至龍和金勝昔的合照，邊上還有權至龍手寫的話。

權至龍走到金勝昔身邊，牽著她走過一個個畫架，一起回顧著他們的青春。

2001年，面容青澀的權至龍和金勝昔在同學的鏡頭下拍了第一張合照。

權至龍在邊上寫著：“和閃閃的第一張合照，雖然當時閃閃已經是幫我解圍的大英雄，但還是有很多很多'敬畏'，不敢靠太近。當時完全不敢想象，未來會和閃閃成為超級要好的朋友呢~”

2004年，穿著初中校服的權至龍和金勝昔拍下了初中階段的最后一張合照。

“第一張照片在開學時，下一張照片居然就是在畢業時，真的沒想到呢。不知道閃閃當時在想什么，我很舍不得來著，因為不知道分開之后我們會不會就此斷了聯系。”

還是2004年，戴著針織帽的權至龍和扎著馬尾辮的金勝昔一齊看向鏡頭。

“畢業后第一次見面，超級超級開心，原來閃閃說的'以后多聯系'是認真的。但是閃閃居然問我為什么這么熱的天要戴針織帽，當然是因為帥啊！想帥帥的和閃閃見面，你居然沒有感受到我的美麗，很挫敗呢！”

依舊是2004年，照片上穿著議政府通訊情報高中校服的權至龍和穿著大元外國語高中校服的金勝昔。

“高中后的第一張照片，雖然見面這天是周末，但還是約好要一起穿校服拍照。這樣也算是參與了閃閃的高中時期了吧？”

下一張是權至龍翻拍的大頭貼，年代久遠的大頭貼翻拍下來后依舊帶著些模糊，卻擋不住照片里，各種特效貼紙和道具遮擋下兩人開心的笑容。

“第一次一起拍大頭貼，kiyo~”

接下來就是兩人在公園喝酒的那天，當時兩人已經一起喝完了那罐啤酒，照片里的兩人兩頰都有些泛紅。

“第一次喝酒，一直以為會是由我開啟，沒想到是閃閃先提出來的，神奇啊！ ps ：當時就覺得，閃閃應該不是大家以為的那么乖巧，事實證明，確實如此。”

……

一路向前，很多很多第一次和又一次畢業合照之后，時間來到了2008年。

2008年的第一張照片是昏黃燈光下，眼睛紅彤彤卻依舊強顏歡笑的兩小只。

此時，已經出道的權至龍雖然沒有夸張的配飾和妝容，卻依舊難掩idol氣質。金勝昔雖然依舊是素顏、長發披肩，可臉上的稚氣已脫，取而代之的是模糊畫質也掩不住的清麗氣質。

“閃閃去美國前的最后一張合照，又一次分離焦慮。很擔心，擔心閃閃在國外過不好，也擔心我們的友誼無法長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