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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已經不喜歡我了。”許細溫的眼淚掉下來,她眼睛一眨不眨,“他看我的眼神就在說:對我很失望,很后悔認識我。今天晚上,我想像別人一樣,為了錢不管不顧地攀附上他,我想說這些年我很不好,想問他當初為什么要走,他真的喜歡我嗎……”
鄭馳文看著她的眼睛,他緩慢地抬起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手指伸出去,揩掉她臉頰上的透明液體,輕輕的,“九年的懲罰,已經夠了。”
“夠了嗎?”許細溫低頭,眼淚掉在褲子上。
“為什么帶我去醫院?”許細溫歪著頭看他,“怕我想不開嗎?讓我看生老病死珍惜生命嗎?”
被戳穿心思,鄭馳文撓了撓后腦勺,“看你情緒低落,不知道該怎么做。”
“我不會死的,最難熬的時間都過來,我怎么會放棄自己。”許細溫說,她笑了笑,“我想我應該也沒那么喜歡他了,現在看到他,我首先看到的是他的優點,比如他姓郝,他在欣榮有絕對的話語權,他能幫我成功……”
后來手機響,許細溫接起來,還是那個記者,“你好,欣榮不準發裴繡繡穿山寨服的新聞,你照片還保存著嗎?發給我,我明天寫你的新聞。”
“……我想想。”
記者催促,“別想了,這是你翻身的好機會,錯了就沒了。”
“我再想想。”許細溫掛了電話。
“你為什么做這份工作?”鄭馳文見她掛了電話,沒話找話說,覺得不合適又問,“你喜歡這份工作嗎?”
“說不上喜歡,賺錢快。”許細溫實誠地說,她笑了笑,“可我現在還沒賺到錢。”
“為什么不轉行呢,你可以做其他的……唱歌。”鄭馳文想了想補充著說。
“不知道。”許細溫搖頭。
“你可以回家。”鄭馳文說,“不想做了就回家。”
“再等等。”
“等什么?”
“等最后的三百塊錢花完。”
照片許細溫還是沒有發給那個記者,她等著最后三百塊錢用完,最后的希望用盡,就離開。
鄭馳文急得團團轉,醫院打電話來說他母親有些異常狀況,他要馬上去醫院,可許細溫已經躺在草地上睡著,她佝僂著蜷縮成一團。
鄭馳文思索片刻,終于找到完全之策,給許細溫手機里打電話最多的那個打電話。
很幸運的,今晚打了二十多個電話的郝添頌,被選中了。
鄭馳文打電話的時候,郝添頌剛躺下,電話響,他突然驚醒,直覺會是許細溫,“許細溫。”
“你好,這是許細溫的電話,我不是許細溫,她有酒精過敏的癥狀,可她不肯去醫院,你能過來趟嗎?”鄭馳文站得遠些,捂著手機輕聲說。
郝添頌保持著半起身的動作,“你們在哪里?”
郝添頌用半個小時趕到,鄭馳文正急得走來走去,像只沒頭蒼蠅。急著去醫院,還不忘向郝添頌確認身份,“你叫什么名字?你和她是什么關系,怎么證明你認識她。”
“……”郝添頌小小抽了口氣,他最煩遇到這種死板的榆木疙瘩,“我是郝添頌,她的身份證號碼是xxx。”
鄭馳文歪著頭,驚訝地看著他,幾秒鐘后又嘀嘀咕咕自言自語,“你們是怎么做到記住別人身份證號碼的呢。”
“你知道她的身份證號碼嗎?”郝添頌問。
鄭馳文理所應當地搖頭。
郝添頌挑了挑眉毛,微微揚了揚下巴,“那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編的。”
“……”鄭馳文短暫的無語后,他伸手過去,“我是鄭馳文,不算她的朋友,她今天情緒很不好,你能接她的電話應該是她的朋友,幫忙看著她吧。”
“你叫什么名字?”
鄭馳文疑惑,還是把自己的名字報了一遍,“鄭馳文,飛馳的馳,文字的文。”
“哦。”
以前他總說,許細溫長得高是為了和他般配,現在,是不是有個人,和她的名字般配呢。
馳文,呵。
郝添頌擺了擺手,急著趕這人走,“你不是有急事嗎?還不走。”
鄭馳文把放在路邊的自行車推過來,他右腳在地上蹬了幾下,滑著腿要伸過高梁,人走遠了聲音還在,“你勸勸她,做不下去就回家吧,不必為了不值得的人,耗上一輩子。”
“……”郝添頌站著,聽那人越來越輕的話,他說,“什么亂七八糟的。”
郝添頌在路邊站了會兒,才朝著許細溫躺著的位置走過去,如果不知道過去的事情,他還能夠理直氣壯地面對她,指責和失望于她的現狀。
可是現在,他竟然不敢看到她。
郝添頌踩著深深的野草走過去,他黑色的鞋子陷進去,雙腿沉重每步都走得很慢。可是距離有限,他還是走到許細溫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這是他第二次看到她睡覺時候的樣子,第一次,他太興奮只顧著抱著她,竟然沒有認真看過她的臉。現在他看著她,雙手抱著放在心口位置,防備著整個世界。
郝添頌坐下來,盤著腿。
不知道她睡著沒有,郝添頌看著泛著魚肚白的天空,輕聲說,“許細溫,對不起。”
本來面對著這邊的人,翻身到另外一邊。
“我不該讓你一個人。”郝添頌說,“當時我以為你是真的不喜歡我,如果我再確信些,更相信你些,我不會走,不會留你一個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