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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告訴你的,我就知道她嘴上不說,心里都記著恨著我們呢。”許媽情緒激動地說,“我們原本生活得好好的,要不是她,我們會混成現在這樣嗎?她可憐,我們就不可憐。”
“你們身為父母,在沒有完全生活保障的情況下,生了她,本就對不起她。再說,后來的貧窮現狀,完全是你們的不思上進造成的,何必怪在她身上。”林小雨嗤嗤笑,滿是不屑,“你們需要的不是一個女兒,而是一個長得漂亮學習好有前途最好能嫁入條件不錯的家庭,以此改變你們的現狀,的機器人。”
“許細溫從來不欠你們,是你們欠她一個家。看在她那么委屈的份上,讓她做想做的事情吧。”
林小雨在黃昏鋪滿地的時候,在住院部的長凳上,找到許細溫,她在和一個手背上埋著針管的小女孩玩石頭剪刀布的幼稚游戲。
后來小女孩的爸媽來帶她回病房,小女孩乖乖地和許細溫說再見。
“你很有孩子緣,如果不做藝人,做幼兒園老師也不錯。”林小雨看著小女孩依依不舍地和許細溫告別的背影,笑著說。
許細溫點頭,一樣笑著,“我以前的夢想就是做翻譯或者幼兒園老師。”
“現在也不晚。”林小雨還是笑著。
許細溫也笑著,可她搖頭。
“真的決定了?”林小雨問。
許細溫點頭。
林小雨攤手,故作遺憾,“本來打算把你培養起來,我再奪回金牌經紀人的位置,可惜了。”
“對不起。”許細溫雙手絞著,她不敢去看林小雨失望的臉。
“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你只是對不起自己。”林小雨的聲音輕輕的,“許細溫,你欠自己一個,恣意瀟灑的人生。”
“如果有機會,會有的吧。”許細溫想笑著說,卻忍不住帶著哽咽。
林小雨假裝沒有聽出來她聲音里的不正常,“郝添頌的母親已經知道,孫頻頻就是許細溫,又因為過去的事情,她恐怕不會善罷甘休,你要有心理準備。”
林小雨說,“其實你這時候離開也好,娛樂圈雖大,欣榮的影響力也不小,王暮蕓女士若有心整治你一個剛站住腳的新人,方法太多了。與其將來灰溜溜地走,不如現在瀟灑一點,起碼看起來好看。”
“你以后……”
“我是經紀人,你不干了,我就繼續給其他做經紀人。”林小雨看著許細溫說,安慰她,“帶誰不是帶呢,工資照發就成。”
“如果我回來,你還愿意帶我嗎?”這句話許細溫說得很沒有底氣,因為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什么時候能回來,還回得來嗎?
“好。”林小雨爽快地答應,她反而比許細溫更確信,“我欠你一個人人情,到時候,就當還了。”
許細溫要接近郝添頌已經不容易,更難說在身邊照顧,可有了郝添慨的幫忙就不一樣。
郝添慨扭曲著俊臉,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樣,“如果被我媽知道,我胳膊肘往外拐,肯定要被趕出家門的。”
“謝謝你。”許細溫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郝添頌。
郝添慨看著這個溫吞吞的女孩,奇怪她的臉上為什么總是一副“我就這樣、沒什么能讓我在意”的無所謂表情。
比如現在,郝添頌已經傷成這樣,醫院病危通知發過,許細溫沒有哭的聲嘶力竭,沒有任何情緒起伏,起碼看起來是這樣的,她的表現□□靜,太冷漠。
郝添慨問她,“阿頌到底是怎么從上面掉下來的?他好端端的為什么上高架臺。”
“他說‘我們重新在一起吧’。”許細溫覺得不把那天的事情告訴郝添慨,他是不會幫自己的,“我說‘不’,他讓我下去我不肯,他就上去了。高架臺本來就故障改了拍攝時間,我沒有收到短信提醒,那天工作人員是臨時工,我……”
郝添慨聽得目瞪口呆,良久后,說,“原來他不是摔傻的,是真的腦子有病。”
郝添慨名下有一處房產,置辦了有些年,是他多清凈的秘密基地,家里沒有人知道,現在他把這套房子,騰出來,住進去了郝添頌。
當然這些事情,是瞞著王女士的。
郝添慨轉述,“我已經很多年沒見到我媽這么氣急敗壞了,她怎么都想不通你是怎么帶走阿頌的,估計這會兒在外面到處找呢。”
“我和她說。”
郝添慨連連擺手,“我可不想看到我那高貴端莊的母親,像普通女人一樣撲上來揪你頭發扇你耳光的樣子,太損害她在我心目中的形象。”
許細溫端了溫水,濕了毛巾給郝添頌擦手,溫柔的。
“阿頌怎么還沒醒,藥效還沒過去?”把郝添頌挪到這里,瞞著的除了王女士,還有郝添頌。
“距離醫生說的時間,還差一個小時,估計快醒了。”
“哦。”郝添慨其實和許細溫不熟,兩個人呆在一個房間里,總是尷尬。
可惜覺得尷尬的只是郝添慨,許細溫的心思完全在郝添頌身上。
許細溫做了午飯,郝添慨吃了兩碗后才施施然地回房間休息了。
打掃完衛生,許細溫進房間,郝添頌已經醒了,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他頭上的繃帶已經拆掉,手腳上綁著石膏,一動不能動。
最初幾天他躺不住,一直鬧,這兩天習慣了,或者說是接受了現狀,他四肢骨折、韌帶斷裂、肋骨斷了、腰椎間盤脫出。有癱瘓的可能性。
“你醒了。”許細溫和他打招呼。
郝添頌聽到她的聲音有點驚訝,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確定真的是許細溫,他就氣急敗壞地叫,“你怎么在這里?趕快走吧,別再來了。”
“我走了誰照顧你。”許細溫好脾氣地說。
郝添頌有點傻,“護士呢?護工呢?”
“你沒有發現,這里不是醫院嗎。”許細溫無可奈何地嘆氣。
郝添頌還真的有點傻,“不像醫院,這里是哪里?”
“我也不知道,你二哥安排的地方。”許細溫解釋,“醫生有兩個,可惜沒有護士和護工,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