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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 他利落轉(zhuǎn)身, 反手關(guān)上了病房門, 將那一室狼藉與曖昧徹底隔絕。
不過,他并沒有離開, 只背過身體,面無表情地在門外等著, 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剛才說的那句“五分鐘”, 意思是讓方鏡麒在五分鐘內(nèi)收拾好。
他不希望五分鐘后再推門, 里面還是這樣不堪的一幕。
方隱年就這樣站在病房門口等著,身邊是瑟瑟發(fā)抖的蘇正。
蘇正苦中作樂地想道:從來都只有別人等他家老板, 難得見到方隱年親自等人……不愧是大少爺,一出手就是王炸,炸得他到現(xiàn)在都精神恍惚呢。
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向地面, 那些滾落四處的深色珠子,每一顆都曾浸潤在那人指尖溫度下,像方隱年這個人一般沉靜又克制,如今卻全部崩裂。他只看著這一地殘局,就覺得心驚肉跳。
從蘇正入職方氏起,這珠串就一直戴在方隱年的手腕。
這串鳳眼菩提不僅極貴,據(jù)說還很有靈性,是方隱年的心愛之物,現(xiàn)在卻……
蘇正猶疑著,小聲開口:“方總,這菩提……”
蘇正本意是想問問,需不需要他挨個撿起來。
但他剛一出聲,方隱年便一個眼風瞥過來。
狹長上挑的鳳眸濃墨重彩,凌厲而危險,攜著無聲的壓迫睨著他。
蘇正立刻把話咽了回去,再也不敢提。
蘇正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視線落到那滾了一地的菩提珠子上時,腦海里突兀地浮現(xiàn)一個念頭:
他們方總素來穩(wěn)重自持,這次卻失態(tài)至此,應(yīng)該……
是在為少爺?shù)幕奶贫鷼獍桑?
但這份失態(tài)里……有沒有姜小姐的原因呢?
蘇正捫心自問,他是個俗人,是個普通男人,在見到姜以柔那近乎妖異的美貌時,根本控制不住那顆狂飆亂跳的心。
那么,方隱年呢?
方隱年這樣克己自律到了極點,從不近女色的人,會對那樣的絕色美人心動嗎?
蘇正胡思亂想了一會兒,無奈地掐了把自己的大腿,告誡自己別亂揣測。
他們方總是多么高潔偉岸的人啊,早就脫離了低級趣味,跟他們這種凡夫俗子可不一樣。
況且,他特意觀察過,方隱年看向姜小姐的時候,臉色都沒變過,一如既往的平靜,一看就是不為美色所動的人!
思及至此,蘇正卻忍不住偷偷嘆了口氣。
他在為姜小姐而揪心。
方隱年不知道會怎么對付姜小姐呢?畢竟在他眼里,姜小姐就是個勾引他年幼侄子的壞女人。
蘇正越想越焦慮,開始琢磨怎樣才能幫姜以柔脫身。
在他的旁邊,方隱年如一尊雕像般佇立著,一動不動。
那張英俊成熟的臉上并無明顯的情緒波動,顯得很是平靜,只是,那雙素來無波無瀾的狹長鳳眼,此時卻像極了暗流洶涌的深潭,似乎正極力壓制著什么。
方隱年習慣性地攥緊左手,卻攥了個空——那串鳳眼菩提已然斷裂,珠串滾落了一地。
方隱年怔了片刻,眸色更加復雜難辨。
*
病房外面一派安寂,氣氛如結(jié)冰般難熬。可病房里卻是兵荒馬亂,分外“熱鬧”。
病房門合上的輕響仿佛一個開關(guān),讓姜以柔猛地回過神。
她狠狠瞪向依舊壓在自己身上的少年,聲音因為缺氧而帶著一絲微啞:
“方鏡麒!還不趕緊滾下去!”
姜以柔在外人面前向來是柔弱可欺的,面對方鏡麒時也都是軟聲哄著,還是第一次這般聲色俱厲。
這小子沉得像座山,結(jié)實的胸膛死死壓著她,肺里的空氣幾乎被擠榨殆盡。
更讓她頭皮發(fā)麻的是兩人緊密相貼的姿勢,年輕男孩身體的變化灼熱而清晰,隔著薄薄的衣料悍然抵著她,每一分起伏都充滿了危險的侵略性,燙得她心煩意亂。
方鏡麒終于回神,鳳眸中的癡迷和灼熱盡數(shù)褪去,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慌忙用沒受傷的左手撐起身子,小心地將她扶起,聲音帶著明顯的啞意:“你…沒事吧?”
姜以柔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坐起身急促地呼吸著,胸口隨之劇烈起伏,蕩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方鏡麒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等他反應(yīng)過來時,只覺得耳根轟地一下燒起來。他下意識又去摸鼻子,生怕再度失態(tài)。
向來囂張的大少爺難得如此窘迫,他暗罵自己沒出息,一邊不動聲色地拉過被子掩住腰腹下的尷尬,一邊手忙腳亂地伸手,想擦凈姜以柔臉上的血跡。
沒出息,實在太沒出息了。
方鏡麒為自己這沒出息的表現(xiàn)而無地自容,臉黑得不成樣子。
而,他笨手笨腳的,寬大的大掌在她臉上一擦……反而把那些血跡抹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