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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還有個小姨。

她低頭打量自己如今的小身板，四肢細弱，也就臉上勉強能掐出點肉。

這身體十四歲了，看起來卻和十歲差不多，明顯是營養缺失得厲害。

宋芳看一眼乖乖拿著勺子一口白粥一口咸魚干的妹妹，又看著糟心弟弟，心中涌起一股心煩，又很快被她壓下去。

“我沒發工資呢，沒錢買肉。”

“你每次都這樣說。”宋國梁把碗一推，“我不吃了。”

宋芳怒氣沖天：“不吃就滾！”

宋國梁見這招不好使，一時惱怒，立馬起身跑出門了。

宋芳余怒未消，用筷子敲敲桌面：“瑤瑤，你以后都乖乖待在家里，哪都不許去，不然姐姐就打死你。”

她以為妹妹是貪玩掉海里被人救起來的，警察并沒和她說過妹妹其實是“死而復生”的事情。

宋芳還要去工作沒法看人，出門前想了想還是不放心，說：“你今天就在明阿姨家那邊待著去。”

明阿姨住在隔壁院子，她是沈明松的媽媽。

早飯過后，宋芳牽著宋爾雅到隔壁，朝院子喊了幾句，有個少年推門走出來，白背心配大花褲衩，整個人高高瘦瘦的。

沈明松已經被公安局放出來了。

“是明松啊，”宋芳笑著拜托他，”妹妹今天放你家玩。“

少年瞥了宋爾雅一眼，過來把院子鐵門打開，又說：“我媽還在睡覺。”

“妹妹不吵的。”宋芳又摸摸宋爾雅發梢叮嚀道，“明阿姨醒前，你就在這院子里玩知道了嗎，不許吵不許鬧。”

宋爾雅乖乖點頭，在宋芳走后，眼睛卻忍不住到處亂看，對一切充滿著新奇。

地面上殘留著大雨過后的積水，院子干一片濕一片的。

少年態度冷淡，看她一眼后轉身往地上矮小爐子走去，他拉過小板凳坐下往爐子底下添加了一點煤炭，把火燒旺，咕嘟咕嘟的砂鍋里傳出難聞的中藥味。

宋爾雅依稀從他單薄的肩背中看出另一個人的影子來，走過去順勢就坐到少年身旁的小板凳上。

宋瑤遺留給她的記憶不多，只曉得宋沈兩家同病相憐，一家無父無母三姐弟，一家孤兒寡母，都命苦。

沈明松用手中蒲扇推開宋爾雅探過來的腦袋：“湊這么近做什么？”

宋爾雅假裝看不出他眼中的排斥，目光大膽直白的盯著他臉看：“叔叔，你變得好年輕啊。”

沈明松眼皮子一跳：“宋瑤，你腦子還沒好？”

按照輩分她應該叫他一聲哥哥，她一下子沒適應過來，還在想以前宋瑤是怎么稱呼他的，腦海里就蹦出了些記憶。

宋爹曾經想把宋瑤送隔壁養，也不是讓當養女的，而是童養媳，兩家有意訂娃娃的親。

她知道明松叔叔年少時有過一個初戀。

難道是宋瑤？！

宋爾雅舔舔嘴唇，換了稱呼：“哥哥？”

爐子里的火熱讓這個夏天更加炎熱，沈明松額角出冒著細汗，他眼神又兇又冷：“哥個屁！”

宋爾雅瞳孔地震：“……你說話真粗魯。”

明松叔叔從來都不會這么和她說話的。

眼前的這個就不一樣了，他渾身都透著股狠勁，算命的說他母親和他都是喪門星，克死沈家大半人，最主要的是，他還是個六親不認的，上個月拿著板磚追著他大伯跑，給人腦袋上砸出來個大窟窿，整條街的人都目睹了，更覺得這少年歹毒得狠。

然后他被公安拉去教育一番，卻也糾正不掉他的臭脾氣。

住這一帶的小孩都怕他，宋瑤更怕，幾乎躲著他走的，兩人沒什么交集，連幼時玩伴都算不上，更別提什么娃娃親了，沒人把這當一回事。

要不是看在宋芳面子上，沈明松不可能愿意讓她進他家院子。

他這態度可不像對待初戀。

而和宋爾雅生活多年的那個明松叔叔，向來是溫柔寵溺自己的。

少年和中年的區別居然這么大嗎？

一陣風刮來吹動枝頭，幾顆水珠砸進宋爾雅脖頸里凍得人一激靈，她摸著脖子水漬抬頭看他家院子幾顆果樹，沒話找話：“你家樹結了好多荔枝，真是顆好樹。”

正是荔枝成熟的季節，一顆顆紅艷的果實掛枝頭上垂壓下來，剛經歷過一場暴雨，枝葉都被沖洗得十分干凈。

爐子火燒得旺，熱氣騰騰直往人身上燎，沈明松沒空搭理小孩，繼續用蒲扇推她走遠點：“想吃自己摘。”

宋爾雅：“可是我夠不著啊。”

沈明松讓她滾。

宋爾雅想這個人一定不是她的明松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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椰城是臨海城市，大半地區都保持著原有的生態，空氣中彌漫著海水咸濕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