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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歲把海綿墊表層的灰擦完,其實本來就沒多臟,這點灰還因為墊子是卷起來的,都只是粘在底下,往床板上一放,根本都接觸不到鋪上的床單。
她抬頭就看見花相之一臉復雜的望著自己,漆黑的眸子晦暗不明,眼神里似乎還帶點兒憐憫。
安歲眉頭一皺,左想想,右撓撓,這才記起之前自己說了什么,就是她爸媽死了的事嘛。
這孔雀還真的不是那么壞。這是聽見她是個孤兒覺得她可憐呢。
安歲瞇起眼,有點不信的問花相之:“你可憐我呀!”
花相之抿著嘴,有點別扭的轉頭,避開安歲的視線,輕咳掩飾尷尬。
人的肢體動作有時比語言更能說明一些事情。
看見這孔雀還真大發慈悲了,安歲眨巴眨巴眼,沒想別的,就借著這點溫情的勁兒開始得寸進尺的試探:“那你和年年分手吧。我很可憐的,從小長到大,身邊只有年年可以依靠。”
安歲睜大眼睛,竭力擺出很可憐的模樣,因為長得顯小,更像只小狗崽了。
花相之立刻恢復了那副嘲諷臉:“你想得美,小臭土狗!”
是,她是挺可憐,但世界上可憐的人多了去了,大街上要飯的哪個不可憐,他還天天給他們撒錢啊。善心沒處用吃飽了撐的。
覺得可憐是一回事,為了可憐人家而割損自己的利益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花相之反正做不出來這事,他有點善心,但不多。頂多也就手頭有想扔的肉就順手喂給路邊的野貓這點善吧。
要是野貓想跟他回家,他就會立刻“去去去”擺手驅逐,嫌棄貓臟了。
他就是個挺現實的人。
安歲示弱失敗,收起溫順小狗臉,化身兇犬沖他呲牙:“你早晚跟年年分手。”
花相之切一聲。
他才不怕呢。江年年要是不傻就該知道,跟頂頭上司鬧分手會面臨什么代價。
再說和他一起,要吃有吃、要喝有喝,他有顏有錢,還愿意哄著江年年,連安歲這種小三狗都能包容,江年年會有什么不滿?
以前交往的其他男女和他分手,拋去他所謂的怪癖一說,多多少少都和他家境差不多,都能一起上國際私立的,家庭條件能差哪兒去。所以他們和他分手,不會覺得遺憾太多,失去了什么。
但江年年這條件,很明顯和他差了一大截,就算江年年長得好看,但花相之本人也不差啊。和他分手,江年年再想找個這么有錢的,可就得掂量掂量還能不能找出像他這種愿意為了所謂的愛沖破家境的富二代了。
順便一提,這種富二代很少,在他認識的里,至今為止也就他一個吧,沒辦法,就是叛逆。叛逆到了二十多了依舊叛逆。在家里實在缺愛是這樣的。
花相之覺得江年年找不到像他這樣的有錢人了。再找有錢的就只能降級找些老油頭子,哇,那可真是明珠蒙塵,想想都覺得心酸。
所以,干嘛呢,和他分手有什么好處?
你看,眼前這只小狗崽就想不明白這檔子事,還對著他這個大金主汪汪叫。殊不知自己已經跟著江年年占了天大的便宜了。
江年年那股子把她當眼珠子看得勁兒,要是發達了,還能忘得了她?
還想攛掇他倆分手。小蠢狗。蠢而不自知。
這一串邏輯自洽的心理活動不到幾秒就在花相之腦子里完成了閉環,把他心里那點子愧疚憐憫迅速轉變成了對自己的自滿和傲氣,還順帶形成了對安歲不識趣的鄙夷。
安歲哪里知道這癲子想什么,把沾灰的外套拍拍打打掛在門口,又洗完毛巾、臉和手,打著哈欠就想回屋睡覺。
花相之把她攔?。骸安唤o我抬屋去?”
安歲瞪眼:“自己抬?!?
花相之聳肩:“沒力氣。被床板子咯得手疼?!?
在想通自己的金主身份后,他絲毫沒有大男人的自覺,特別心安理得的甩著手腕子對安歲頤指氣使。
安歲才不搭理他,繞過他的手就要開自己屋門。
一只大手伸過來按住她的手腕,花相之那張桀驁的俊臉上泛起冷笑:“不搬是吧。我把阿年叫起來,讓他搬,咱們誰都別睡了?!?
看看,這哪里像個好人。
安歲心里瞬間已經把花相之罵了一萬遍,眼神試圖發射出致死的光線來把他瞪死。
這小狗子干嘛老這么看他?
花相之挑眉,不耐煩的甩開手:“知道我長得帥,不至于老盯著我,都說對你沒興趣了?!?
他還不放心的聲明一句:“我是gay,不喜歡女的,明白。”
呸。安歲恨不得唾他一臉。
不要臉的人總是能得到一切?;ㄏ嘀惨粯印?
他雙臂枕在腦袋后,舒坦的躺在墊了海綿墊,鋪好了新床單的床鋪上,心情愉悅,哼起小曲兒。